申时到现在,已经过去四个多时辰。如果韩烈也是回酆都,那他至少领先了半天路程。
不妙。
“多谢提醒。”陈平安又掏出十枚阴币塞给驿丞,“如果有人问起我们,就说没见过。”
驿丞掂了掂钱币,点头:“放心,老头子记性不好。”
三人上马,冲出驿站。
阴马确实快。四蹄踏在地面,蹄缝里迸出幽绿火花,速度比奔马还快一倍。暴雨打在脸上生疼,但他们顾不得了。
夜色中,三匹马如三道黑影,在官道上疾驰。
陈平安脑子里快速盘算。韩烈带着镜卫回酆都,肯定是接到什么命令。是赵元帅的通知?还是判官司内部的消息?
如果是前者,说明赵元帅虽然受伤逃走,但依然能调动镜卫。如果是后者……那更糟糕,说明判官司内部有人和赵元帅勾结。
无论哪种,都必须尽快赶回去,通知严判官。
天快亮时,暴雨终于停了。
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官道前方出现岔路口:左转是通往酆都的官道,右转是一条小路,可以绕开几处关卡,节省一个时辰。
“走哪条?”影七勒住马。
陈平安看向右路。小路隐蔽,适合隐蔽行进。但韩烈如果也是抄近路,可能会碰上。
“走官道。”他说,“小路太容易被伏击。”
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。
他们刚拐上官道没多久,前方就传来打斗声。
三人勒马减速,悄悄靠近。
前方路边,两拨人正在厮杀。
一拨是镜卫——正是韩烈那队人,大约十来个,个个带伤。另一拨穿着判官司的黑衣,人数差不多,带队的是个熟人。
曹猛。
这位判官司的校尉浑身浴血,手中长刀挥舞,正和韩烈战成一团。两人实力相当,都是筑基初期,打得难解难分。
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,有镜卫也有判官司暗卒。
“曹猛怎么会在这儿?”影七皱眉。
陈平安示意噤声。两人下马,借路边树林掩护靠近。
只听韩烈边打边吼:“曹猛!你疯了!袭击镜卫是死罪!”
“死罪?”曹猛冷笑,“你们镜卫勾结赵元帅,企图颠覆地府,才是真正的死罪!”
“胡说八道!”
“我有证据!”曹猛一刀逼退韩烈,“三天前,我的人在鬼哭涧截获一批密信。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你韩烈收了赵元帅三万阴币,答应在孽镜台制造混乱!”
韩烈脸色一变。
“说不出话了?”曹猛攻势更猛,“今天我就替判官司清理门户!”
战斗愈发激烈。
陈平安在树后观察。曹猛说的如果是真的,那韩烈确实该死。但问题是,曹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巧合?
他向影七做了个手势,示意按兵不动。
战场上变故突生。
韩烈突然虚晃一招,向后急退。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圆球,狠狠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