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没吭声。
庙门开了,一个黑衣人探头出来,左右张望。陈平安认出那身打扮——是听风阁的人。
他松了口气,正要现身,突然心生警兆。
不对。如果是慕姑娘的手下,应该会说暗号。而且这人的动作太警惕了,不像在等自己人。
他屏住呼吸,继续观察。
黑衣人看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,退回庙里。但门没关。
陈平安绕到庙后。后墙有个破洞,刚好能看见里面情形。
庙内有三个人。两个黑衣人持刀守着,第三个被绑在柱子上,浑身是血,低着头看不清脸。
但看身形,像是老高——慕姑娘带来的那个高个子手下。
慕姑娘和影七不在。阿月和胖子也不在。
被抓了?还是分开了?
陈平安正思考时,被绑着的人突然抬起头。
确实是老高。他脸上有伤,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,但另一只眼睛里满是怒火。
“你们……休想……从我这里……问出什么……”他咬牙说。
一个黑衣人冷笑:“不说?那就继续打。打到你说为止。”
他举起了鞭子。
陈平安不能再等了。他拔出剑,从破洞冲了进去。
两个黑衣人猝不及防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陈平安一剑一个解决了。
老高瞪大了眼睛:“陈……陈兄弟?”
“其他人呢?”陈平安割断绳子。
“姑娘和阿月带着影七转移了。”老高虚弱地说,“我们在这里等你们汇合,结果中了埋伏。胖子和另外两个弟兄……死了。”
陈平安心中一沉。“慕姑娘她们去哪了?”
“东山的一个山洞。”老高说,“但那里不安全。追杀我们的人知道那个地方,迟早会找过去。”
“追杀你们的是谁?”
“韩烈的人。”老高咬牙,“那畜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,变得很强。我们十几个人,被他一个人杀了大半。”
陈平安扶起老高: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两人快速离开破庙。陈平安带老高找到马,两人共乘一骑,朝东山方向去。
路上,老高讲了昨晚分开后的情况。
慕姑娘带着影七先回了听风阁的一个秘密据点,但那里已经被监视。她们刚进去就遭到袭击,死了好几个手下。
好不容易突围,影七伤势加重,急需救治。
于是慕姑娘决定冒险去找一个人——十殿阎罗中的秦广王。
“秦广王?”陈平安惊讶,“为什么找他?”
“因为第二把钥匙在他手里。”老高说,“慕姑娘通过内线查到,赵元帅的三把钥匙,一把在严判官那儿,一把在秦广王那儿,还有一把在阵法核心处。严判官那把可能已经丢了,所以只能找秦广王。”
“秦广王会帮我们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高苦笑,“但秦广王是十殿阎罗里唯一还没表态支持赵元帅的。也许可以说服他。”
“也许?”
“总比没有希望强。”
马匹在山路上奔驰。太阳升高了,雾气散去,视野开阔。
东山比西山更陡峭,树木更密。老高指路,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。
谷底有条小溪,溪边有个山洞。洞口用树枝伪装过,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陈平安下马,扶老高下来。两人拨开树枝,走进山洞。
洞里很暗,但深处有火光。
“谁?”阿月的声音传来,带着警惕。
“是我,陈平安。”
阿月从阴影里走出来,看到她,陈平安心头一紧。
她左臂包扎着,脸上有血污,眼神疲惫不堪。
“你们可算来了。”阿月松了口气,“姑娘在里面,影七……不太好。”
陈平安快步走进去。
山洞深处,慕姑娘正在给影七喂药。影七躺在一块铺着干草的石板上,脸色惨白如纸,胸口的绷带渗出血迹,呼吸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