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收好心源,跳进河里。顺流而下。
河水冰冷,但比外面的潭水好些。他尽量保持体力,只靠水流推动。
地下河道蜿蜒曲折,有时宽敞如厅堂,有时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。
途中又遇到几波守卫,有心源和剑在,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。
大约两刻钟后,前方出现光亮。
不是苔藓的光,是自然光。
他加快速度,游向光源。水流在这里变得湍急,形成一道漩涡。他被卷了进去,天旋地转。
再次恢复平衡时,已经在一个池塘里。
阳光刺眼。他浮出水面,大口呼吸。
这里确实是花园。假山、亭台、花草,虽然有些破败,但能看出昔日的精致。
池塘边有座小桥,桥那头是月洞门。
他爬上岸,拧干衣服。守心剑还在,玄鳞甲也无损。
忘川心源收在怀里,光芒微弱,需要时间恢复。
花园里很安静,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握紧剑,穿过月洞门。
门外是条长廊。地上有血迹,还没干。
墙上也有刀剑划痕,显然不久前有过战斗。
陈平安顺着血迹往前走。长廊尽头是座大厅,门敞开着,里面传来打斗声。
他悄悄靠近,从门缝往里看。
大厅里一片狼藉。桌椅碎裂,花瓶粉碎,字画散落一地。十几个人正在激战。
一方是慕姑娘、阿月、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,应该是秦广王的手下。
他们都受了伤,背靠背防守。
另一方是黑衣人,个个身手矫健,招式狠辣。
为首的是个蒙面人,手持双刀,刀法诡异,正是“黑煞”。
慕姑娘左臂流血,脸色苍白,但仍咬牙坚持。
阿月右腿中了一刀,站立不稳。
秦广王那边,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被护在中间,应该就是秦广王本人。
他手里拿着剑,但手臂颤抖,显然不擅战斗。
黑衣人还有八个,慕姑娘这边只有五个还能打。形势危急。
黑煞阴笑:“秦广王,交出钥匙,饶你不死。”
秦广王咬牙:“做梦!”
“那就别怪我无情了。”黑煞挥刀,“杀,一个不留!”
黑衣人蜂拥而上。
陈平安推门而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陈平安?”慕姑娘惊喜。
黑煞转身,眼中闪过杀意:“又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陈平安走到慕姑娘身边,“还好吗?”
“还死不了。”慕姑娘苦笑,“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在秦广王手里。”慕姑娘低声说,“但他不肯交,说要亲手交给可靠的人。”
陈平安看向秦广王。对方也在打量他。
“你就是陈平安?”秦广王问。
“是。”
“槐安君的传人?”
“算是。”
秦广王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一把青铜钥匙:“这是第二把钥匙。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救我女儿。”秦广王说,“她被关在西厢房。黑煞派人守着,我的人冲不进去。”
陈平安看向黑煞:“听到了?让路。”
黑煞大笑:“让路?就凭你?”
“就凭我。”陈平安举起守心剑,“不想死就让开。”
黑煞眼神一冷:“杀了他!”
两个黑衣人扑来。
陈平安没动。等他们冲到跟前,突然出剑。
剑光一闪。
两人咽喉喷血,倒地身亡。
快。太快了。在场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。
黑煞脸色变了:“你……”
“让路。”陈平安重复。
黑煞咬牙,挥手:“一起上!”
剩下的六个黑衣人同时出手。陈平安不退反进,冲入敌群。
守心剑化作一团剑光,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。
三息。
六个人全倒下了。
陈平安站在血泊中,剑尖滴血,看向黑煞:“该你了。”
黑煞瞳孔收缩。他知道陈平安厉害,但没想到这么厉害。
“你以为赢了?”他狞笑,“你看看外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