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看向窗外。花园里,不知何时站满了黑衣人。
至少三十个,个个手持弩箭,对准大厅。
“我知道你厉害。”黑煞说,“但你能快过三十支弩箭吗?你能保护所有人吗?”
确实不能。
陈平安握紧剑柄。
“放下武器,交出钥匙。”黑煞说,“我保证不杀他们。否则,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慕姑娘看向陈平安,眼神询问。
秦广王也看着他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就在这时,西厢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紧接着是惨叫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边。
西厢房的屋顶炸开了。砖瓦纷飞中,一道纤细的身影跃上房顶。
那是个少女,穿着判官司的文吏服饰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。
苏晚。
她站在屋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。风吹起她的长发,露出清秀却坚毅的面容。
“父亲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脆,“钥匙在我这里。”
秦广王愣住:“晚儿?你怎么……”
“三天前,我就把真钥匙调包了。”苏晚举起竹简,“真钥匙藏在这卷竹简里。你手里那把是假的。”
黑煞脸色大变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们被骗了。”苏晚冷笑,“赵元帅想要钥匙?让他自己来拿。”
她看向陈平安:“陈大哥,接住!”
她将竹简抛来。
黑煞怒吼:“拦住她!”
弩手调转方向,箭矢如雨射向苏晚。
陈平安同时动了。他冲向竹简,守心剑挥舞,格开射来的箭矢。
但还是有一支箭擦过他肩膀,带起一溜血花。
他接住竹简,转身护住慕姑娘和秦广王。
“退后!”他喊道。
箭雨不停。大厅里无处可躲。
眼看就要全军覆没,苏晚突然从屋顶跃下,落在花园里。她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
地面震动。
花园的假山、亭台、树木,同时亮起符文。一个巨大的法阵被激活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广王震惊,“祖传的护府大阵?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研究古籍学的。”苏晚咬牙支撑,“但撑不了多久。快走!”
法阵形成光罩,挡住箭矢。但光罩在剧烈波动,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。
陈平安扶起慕姑娘: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阿月和其他人也互相搀扶站起。
“往后院密道走!”秦广王指路。
一行人踉跄着往后院移动。苏晚维持法阵,脸色越来越白。
黑煞在外面怒吼:“破阵!快破阵!”
黑衣人们开始强攻。光罩出现裂纹。
“快!”苏晚吐血,“我要撑不住了!”
陈平安最后一个退入密道。他回头看向苏晚:“一起走!”
“你们先走!”苏晚摇头,“我一撤,法阵就破,他们马上会追上来。我需要再撑一会儿。”
“不行!”
“快走!”苏晚厉声,“钥匙重要!救婉娘姐姐重要!”
陈平安咬牙,转身冲入密道。
密道门关上瞬间,他听到光罩破碎的声音。
然后是黑煞的怒吼和苏晚的闷哼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密道很长,潮湿狭窄。一行人默默前进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
走了约一刻钟,前方出现光亮。
出口到了。
是个山洞,外面是山林。
秦广王最后一个出来,立刻封闭洞口。他靠着石壁喘息,老泪纵横:“晚儿……我的晚儿……”
陈平安握紧竹简。里面是真钥匙。
但他高兴不起来。
苏晚生死未卜。影七还在孟婆那里养伤。曹猛死了,许多弟兄死了。
而赵元帅的阵法,还在运转。
时间,不多了。
他看向酆都方向。
天空中的血色光柱,比早上更浓了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漠地俯视大地。
慕姑娘走到他身边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陈平安沉默片刻。
“回酆都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战,该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