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撒谎……气息……就在这里……”
“那你就找找看。”
血海使者缓缓飘向水潭。它伸出血液构成的手，探入水中。
水面突然沸腾。
不是高温的沸腾，而是无数细小的气泡从水底涌出。气泡破裂，释放出淡淡的白雾。白雾弥漫，很快笼罩了整个山谷。
血海使者发出痛苦的嘶鸣。它的身体在白雾中开始分解，血液一滴滴坠落，蒸发成血雾。
“净化之雾……你……早有准备……”血海使者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。
孟婆依旧平静：“对付血海的污染，总要有点手段。”
红蛛见状，厉声道：“放箭！杀了她！”
骑兵们张弓搭箭，箭雨射向孟婆。
但孟婆只是轻轻跺了跺藤杖。地面升起一面土墙，挡住了所有箭矢。
“小辈，老身劝你们离开。”孟婆说，“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”
红蛛咬牙：“老东西，你护不住那转世的。主上已经锁定这里，大军随后就到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孟婆笑了，“老身很久没活动筋骨了。”
血海使者在白雾中彻底消散，只剩一滩污血。红蛛见势不妙，调转马头：“撤！等大军来了再说！”
骑兵队迅速撤离。
山谷恢复平静。
孟婆这才抬头，看向陈平安三人藏身的方向：“出来吧，别躲了。”
三人从树丛中走出，下到谷底。
“婆婆，您没事吧？”芷萝关切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孟婆看向陈平安，“你们被盯上了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陈平安说，“血海的扩张……”
“比我想象的快。”孟婆叹息，“血海老祖的力量在苏醒，它在呼唤自己的领域扩张。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十天，这里就会完全沦陷。”
十天。比他们预估的还早六天。
“阿青呢？”陈平安问。
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孟婆没有细说，“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。你们必须立刻出发，赶在血海完全扩张之前，到达业火岛。”
“可是我们还没准备好……”
“没时间准备了。”孟婆从怀里掏出一枚骨笛，“这是我年轻时在血海得到的，能召唤一头‘渡海鲸’。它会带你们穿越血海，直达业火岛。但记住，渡海鲸只听骨笛的指令，而且只能用一次。”
陈平安接过骨笛。骨笛很轻，表面刻着海浪纹路。
“怎么用？”
“到了血海边，吹响它。渡海鲸就会出现。但它脾气不好，你们要小心对待。”
“谢谢婆婆。”
孟婆摆摆手：“快走吧。红蛛回去报信后，赵公明会亲自带人来。他这次不会再大意了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孟婆看着他们，“记住，到了业火岛，找到‘净化石碑’。那是当年槐安君留下的，能克制血海老祖的力量。但使用它需要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孟婆转身走向水潭，“走吧。别再回头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躬身行礼，然后转身离开山谷。
走出很远后，陈平安回头看了一眼。
孟婆还站在水潭边，像一尊雕塑。
孤独而坚定。
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但就像孟婆说的，不能回头。
他们必须前进。
为了阻止灾难。
为了所有人的未来。
山林的风吹过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血海的气息。
在呼唤，在等待。
而他们，正在走向那呼唤的中心。
骨笛在手，冰凉刺骨。
像在提醒他们：
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