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如冷水浇头。
宋大仁等人脸色煞白。
王长生反而平静。他早已料到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他轻声道,“弟子今后,可能无法再修行了?”
田不易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至少以常规手段,不可能。你的伤势……太重。”
房间里陷入死寂。
对于一个修士来说,无法修行,比死更难受。
王长生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当他再睁开时,眼中已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能活着回来,已是侥幸。”
“长生……”苏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,“你别灰心,总会有办法的。你师祖当年也曾……”
“师娘,”王长生打断她,微微一笑,“弟子不灰心。只是需要些时间,想想以后的路。”
他的笑容很淡,却让苏茹眼圈一红。
田不易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们几个,先出去。我跟长生单独说几句。”
宋大仁三人虽不放心,但还是依言退出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。
田不易在床边坐下,沉默片刻,才沉声道:“长生,你实话告诉为师。在翠微岛上,你最后用的那招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王长生没有隐瞒,将如何以太乙神雷正法为根基,强行融合神剑御雷真诀的过程,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田不易听完,久久不语。
“你可知,这等做法,无异于自毁道途?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沉重,“两种功法体系迥异,强行融合,必遭反噬。你能活下来,已是天大的运气。”
“弟子知道。”王长生低声道,“但当时……别无选择。”
田不易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古朴的玉简,通体青黑,表面刻着繁复的雷纹。
“这是掌门师兄托我交给你的。”田不易将玉简放在王长生手中,“他说,你体内的太乙神雷正法,虽与青云功法相冲,却也暗含某种至理。这玉简中记载的,是他早年游历时所得的‘雷纹炼体术’。虽算不得高深功法,但或许……能为你续上几分经脉。”
王长生接过玉简,神念探入。
玉简内容不多,却字字珠玑。核心要义,竟是以雷霆之力淬炼肉身,将自身经脉视作雷霆通道,以雷纹替代损坏的经络。
这等法门,闻所未闻。
“掌门真人说,”田不易继续道,“你既已走上这条路,便只能走下去。寻常的修复之法对你无用,唯有……以雷霆,重塑己身。”
王长生握着玉简,心头震动。
以雷霆重塑己身?
这听起来,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。稍有不慎,便是灰飞烟灭。
但……
他看向自己焦黑的左手。
还有别的选择吗?
“弟子……愿试。”他郑重道。
田不易点了点头,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:“好。这才是我田不易的弟子。不过此法凶险,需等你伤势稳定些,再行尝试。这段时间,你便安心养伤,其他事不必操心。”
“那东海之事……”王长生想起什么,问道。
“炼血老祖重伤逃回蛮荒,短时间内无力再犯。青木门虽损失惨重,但根基尚在,掌门已派商师弟带人协助重建。”田不易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至于万毒门和鬼王宗……这笔账,青云门记下了。”
王长生这才放心。
师徒二人又说了几句,田不易便起身离开,让他好生休息。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王长生握着那枚玉简,看向窗外。
竹林在风中摇曳,沙沙作响。
他想起翠微岛上,那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巨剑。
想起同门们抛来的飞剑。
王长生盯着它看了许久,最终,轻轻握拳。
无论前路如何。
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他都会走下去。
因为他是王长生。
是大竹峰的七弟子。
是青云门的……血鹤真人。
窗外,竹影婆娑。
一只青鸟落在枝头,清脆鸣叫。
新的日子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