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武者初阶的黎明
瘴气谷外的黎明来得格外迟，淡紫色的晨雾如厚重的帷幔，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死寂之中。林逸在岩洞口守了后半夜，双眼布满血丝，但精神却异常清醒——这是体内灵气自行运转带来的副作用，也是即将突破的征兆。
经络通畅度：4.7%。
一夜的休整和持续的内视修炼，让这个数字又提升了0.2%。林逸能清晰地感知到，丹田位置（或者说，那个灵气汇聚点）正变得越来越“实在”，从原本虚无缥缈的感觉，变成了一团温暖的气旋，虽然弱小如风中烛火，但确实存在着。
石小虎还在熟睡，少年脸上带着疲惫，但呼吸平稳。昨晚通过瘴气谷的生死考验，对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消耗太大，生理和心理都到了极限。
林逸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经过金晶蟒血的强化和一夜的恢复，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，连指甲翻裂的手指也已经结痂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“轻”了——不是体重减轻，而是肌肉和骨骼在灵气潜移默化的滋养下，密度和协调性都有了提升。
这是武者之路的开端。
“豆包...”林逸从怀中取出银色设备，轻声呼唤。
没有回应。外壳依然冰冷，裂痕深处的蓝光每隔十五秒闪烁一次，微弱但稳定。林逸将一丝灵气注入，这一次他“看”得更清楚了：那些裂痕内部，真的有新的能量回路在形成！不是修复原有的，而是...全新的、更复杂的纹路！
“你在进化，对吗？”林逸抚摸着设备外壳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等我们到了黑山城，找到足够的能量源，你一定会醒来的。我保证。”
他将豆包小心收回怀中，开始收拾行囊。干粮剩得不多了，水也只剩半囊。按照石小虎之前的估算，从瘴气谷到黑山城外围大约还有一天半的路程，前提是路上顺利。
但山林中，从来没有“顺利”可言。
晨雾渐散时，两人继续上路。瘴气谷外围虽然毒虫毒草少了很多，但地形更加复杂——这里是山脉褶皱地带，到处都是深涧、陡坡和迷宫般的石林。
“跟我走，我记得路。”石小虎走在前面，不时停下来观察树木的朝向和岩石的纹路——这是猎人辨识方向的古老方法。
林逸跟在后面，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。没有了豆包的扫描预警，他只能依靠自己的五感和那微弱的灵气感应。他尝试将灵气扩散到体表，形成一层极薄的“感知场”——这是豆包曾经提过的理论，武者达到武徒境后才能掌握的技巧，但林逸想提前试试。
失败了。灵气刚离开皮肤三寸就迅速消散，根本无法维持。
但也不是全无收获。在尝试的过程中，林逸发现灵气在体内运转的速度比昨天快了约两成，这意味着经络的“阻力”在减小。
“林逸哥，前面有情况。”石小虎突然蹲下，示意林逸隐蔽。
两人躲到一块巨石后。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，滩中央有一具大型动物的尸体——是“铁背熊”，三级凶兽，体长超过一丈，此刻倒在血泊中，腹部被整个剖开，内脏散落一地。
“死了不到两个时辰。”石小虎仔细观察后判断，“但死法很奇怪...不是被其他凶兽杀的。”
林逸也看出了异常。铁背熊的致命伤在颈部，一道整齐的切口，几乎将整个头颅割下。这需要极其锋利的武器和巨大的力量，而周围没有大型凶兽的脚印，只有...人类的鞋印？
“是武者杀的。”林逸低声说，“至少是武徒中阶以上，才能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三级凶兽。”
“那他们人呢？”石小虎紧张地环顾四周。
林逸的目光落在碎石滩边缘。那里有几处不明显的拖拽痕迹，通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。山洞入口被藤蔓半遮，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火光。
有人，而且不止一个。
“绕过去。”林逸做出决定。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，尤其是豆包还在休眠，他们的实力太弱。
但就在他们准备悄悄离开时，山洞里突然传出了争吵声。
“...我说了，这熊胆是我的！我出的力最多！”
“放屁！要不是我的‘破风刀’砍中它的脖子，你能破开它的皮？”
“都别吵了！按规矩，谁杀的归谁，这熊明明是中了我三箭才...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因为一个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：
“都闭嘴。熊胆、熊掌、晶核，都是我的。谁有意见？”
短暂的沉默后，响起一个不服气的声音：“凭什么？你虽然是武徒高阶，但我们三个也是武徒初阶，真要动手...”
“噗嗤！”
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，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山洞里死一般寂静。
“现在，谁还有意见？”那个阴冷的声音问。
林逸和石小虎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。一言不合就杀人，这绝不是普通的猎队或武者小队。
“收拾东西，马上走。”林逸用口型说。
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后退，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土上，避免发出声音。但就在他们即将退入树林时，林逸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“咔嚓！”
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。
“谁在外面？！”山洞里传来厉喝。
跑！
林逸拉起石小虎，转身就往树林深处冲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显然对方已经追出来了！
“分开跑！在黑山城东门汇合！”林逸将石小虎推向另一个方向，“快！”
“林逸哥！”
“走！”
石小虎咬牙，转身冲进密林。林逸则选择了相反的方向，同时故意弄出更大的动静，吸引追兵的注意。
这个决定很危险，但也是唯一的选择。两个人一起跑，目标太大，迟早会被追上。分开跑，至少有一半的机会逃脱。
林逸在林中狂奔，心脏如战鼓般擂动。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三道气息在快速接近，其中一道尤为强大，带着浓烈的杀气——是那个武徒高阶！
差距太大了。即使林逸现在接近武者初阶，身体素质有所提升，但和武徒高阶相比，依然如婴儿面对成人。更别说对方还有武器，还有可能掌握了武技。
“必须想办法...”林逸大脑飞速运转。
前方出现一条山涧，涧宽约三丈，深不见底。对面是陡峭的崖壁，没有路。
绝境。
林逸在涧边停下，转身。追兵已经赶到，三个人，呈扇形围了上来。
为首的是个瘦高男子，约莫三十岁，面容阴鸷，手中提着一柄狭长的弯刀，刀身泛着暗红色的血光。另外两个一胖一瘦，也都手持兵器，眼神凶恶。
“小子，跑得挺快啊。”瘦高男子上下打量着林逸，“武者？连初阶都算不上吧？也敢一个人在山林里乱闯？”
“我只是路过。”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短刀。
“路过？听到了不该听的，看到了不该看的，那就不是路过了。”瘦高男子咧嘴一笑，露出焦黄的牙齿，“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，给你个痛快。”
典型的杀人越货。这种人在武道世界并不少见，尤其是在远离城镇的荒野，法律和道德约束力降到最低，力量就是唯一的法则。
林逸深吸一口气。硬拼必死，求饶也无用。唯一的生路...
他看向身后的山涧。
“想要？自己来拿。”林逸突然转身，纵身跃向山涧！
“想跳涧逃跑？”瘦高男子冷笑，“追！他跳不过去的！”
三人同时冲向涧边。但林逸的目标根本不是跳到对岸——他知道自己做不到。他在半空中猛然扭身，双手抓住涧边垂下的一根粗壮藤蔓，身体如钟摆般荡向对岸崖壁！
“砰！”
林逸重重撞在崖壁上，剧痛传遍全身，但他死死抓住藤蔓，双腿在崖壁上奋力一蹬，整个人再次荡回！
这次的目标，是追兵！
瘦高男子显然没料到这一招，仓促间挥刀斩向荡来的林逸。但林逸在空中松开了藤蔓，身体如炮弹般撞向他！
两人滚倒在地。林逸不顾一切地拔出短刀，刺向对方咽喉！
“铛！”
弯刀格开了短刀，火星四溅。瘦高男子毕竟是武徒高阶，反应和力量都远超林逸，一肘撞在林逸胸口！
“噗！”林逸喷出一口血，倒飞出去，撞在树干上。
“小子，有点意思。”瘦高男子站起身，抹去嘴角的血迹——刚才的撞击也让他受了点轻伤，“但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举起弯刀，刀身泛起暗红色的光芒——灵气外放！虽然只有薄薄一层，但已经足以让刀刃锋利数倍，斩铁如泥！
林逸挣扎着想站起，但胸口剧痛，肋骨可能断了。他看着逼近的刀锋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要死了吗？
在这个陌生的世界，还没来得及找到回家的路，还没来得及唤醒豆包，还没来得及...
不！
一股炽热的力量突然从丹田深处爆发！那不是灵气，而是更狂暴、更原始的东西！林逸的眼中闪过一抹赤红，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、火焰般的纹路！
“这是...”瘦高男子脸色一变，“血脉觉醒？不对，他才武者都不是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