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永冻神殿区域的第七日。
一艘由寒石氏族友情提供、经过特殊加固的破冰船,正沿着相对安全的航道,缓缓驶离霜寂冰原的核心区域。船体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,但在阳光(虽然极北的阳光总是有气无力)的照射下,正逐渐融化、剥落,露出其下略显斑驳但依旧坚固的船身。
甲板上,林逸迎着略带暖意的寒风(相比于冰原深处),深深吸了一口不再那么刺骨的空气。身后,是逐渐缩小、最终被海平线上涌起的雾气所吞没的、那片永恒的灰白与冰蓝。前方,是颜色渐深、波涛渐起的无垠大海,以及……归途。
极北之行,历时月余,险死还生。但收获,亦是巨大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四枚溯时罗盘碎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只特制的、由寒石氏族大祭司亲手制作的冰玉盒中。原本的“三源碎片”银蓝光晕流转,而新得的“冰之时痕”则散发着更加内敛沉静的极致冰蓝,两者彼此靠近,光晕交融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,产生着奇妙的共鸣与吸引。他能感觉到,只要自己愿意,现在就可以尝试将它们进一步融合。但他没有急于这么做。一方面,融合过程可能再次引发巨大动静,在海上并不安全;另一方面,他隐隐觉得,或许集齐更多碎片后再进行融合,会有不同的效果,或者……揭示更深层的秘密。
除了碎片,另一项巨大的收获,是豆包的变化。
小家伙此刻正蜷缩在他肩头打盹,毛茸茸的身体比之前似乎又凝实了几分,额头的漩涡纹路变得更加清晰玄奥,即使在沉睡中也偶尔流转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蓝光泽。自神殿中那次短暂的“觉醒”与净化仪式后,豆包沉睡了两日才醒来。醒来后的它,眼神更加灵动智慧,对时空的感知能力有了质的飞跃,甚至能进行一些简单的、短距离的“空间标记”和“时间流速感知”。更重要的是,它似乎能更清晰地“解读”“时痕”碎片共鸣时传递出的模糊信息碎片。
就在昨日,当林逸同时感应四枚碎片时,豆包便共享了一段极其模糊、却令人振奋的感知画面: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生机勃勃到近乎狂暴的绿色原野或森林,其中隐有一座奇特的、仿佛与巨树融为一体的祭坛虚影,祭坛中心,有一点温暖柔和的翠绿色光芒闪烁——那很可能就是第五枚碎片,“生命祖源”对应的“时痕”所在的大致景象!方向,指向西南!
慕容雪的收获同样不小。不仅获得了“冰之时痕”,眉心“寒心之钥”的印记虽然隐去,但她对极寒祖源的理解和掌控已今非昔比,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武尊初期,气息更加凝练浩瀚。她此刻正在船舱内调息稳固境界。
李玄风的剑意经此一役更加纯粹,对“破妄”真意的领悟更深,虽未突破,但战力又有精进。石破天则凭借着在冰原一次次硬撼强敌,肉身似乎突破了一层桎梏,气血如龙,单纯的力量和防御恐怕已不输寻常武尊。云璃仙子损耗的根基在冰穹长老赠送的丹药和自身调养下,恢复了七七八八,对冰属性术法和净化之道的理解也加深了许多。
冰砾和四名遗民战士(岩盾、霜牙、寒羽、冰爪)将护送他们至相对安全的航道后便会折返。此刻,冰砾正与林逸并肩而立,望着远方的海面。
“林兄,此次霜寂冰原之行,不仅助我族寻回了失落的神殿部分掌控权,净化了守护灵,更重创了归墟侵蚀在此地的力量。大祭司和长老们让我再次转达最深的谢意。”冰砾郑重道,“寒石氏族,将永远是你们最坚定的盟友。若有需要,霜寂冰原的大门,随时为你们敞开。”
林逸抱拳回礼:“冰砾兄言重了。若非贵族鼎力相助,提供地图、物资和战士同行,我们恐怕连神殿外围都难以突破。对抗归墟,守护此界,本就是我们共同的责任。待我们寻齐碎片,解决归墟之患,定会再来拜访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彼此的情谊在并肩作战中早已深厚。
破冰船又航行了数日,终于彻底离开了霜寂海的范围,进入了较为正常的北海海域。气候回暖,海鸟重现,连海水的颜色都变得鲜亮起来。按照与秦锋的约定,他们将前往东海秘密据点附近的一处预定坐标会合。
这一日,晴空万里。了望的水手忽然发出欢呼:“右前方!有船!是皇室的旗号!”
众人纷纷来到甲板。只见远方海平面上,三艘悬挂着大胤皇室龙纹旗帜、造型威武的青色战舰,正呈品字形缓缓驶来。居中那艘战舰的船头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,正是秦锋。他身旁,云璃仙子(她随船返回据点)正朝他挥手。
很快,双方船只靠近。秦锋带着数名气息精悍的护卫,直接飞掠过来,落在破冰船的甲板上。
“林兄!慕容姑娘!诸位!看到你们平安归来,真是太好了!”秦锋上前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关切,目光快速扫过众人,尤其是在林逸、慕容雪和豆包身上停留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——显然,他感觉到了众人身上明显的变化与提升。
“秦兄,久等了。”林逸笑着迎上。
“不久不久!你们在极北闹出的动静可不小。”秦锋压低声音,眼中带着佩服与一丝后怕,“根据我们在冰原边缘布置的观测法阵反馈,前段时日永冻神殿方向爆发了数次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,其中一次更是涉及高层次的法则共鸣与净化……我们还担心你们出了意外。幸好,你们都安然无恙,而且……看样子,收获颇丰?”
林逸点点头:“一言难尽。此地非谈话之所,不如……”
“正该如此!”秦锋立刻道,“我已让人在主力舰上备好了静室和酒宴,为诸位接风洗尘,同时也聆听极北之行的详情。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