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风在得知计划后,坚持要求参与最后的准备会议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虚浮,但眼神中的剑意已重新凝聚起一丝锋芒。
“林兄,慕容姑娘,”李玄风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坚定,“我的伤,一时半刻好不了,去了也是拖累。但我的剑,还能做些事。”他取出一枚古朴的剑形玉符,“这是我师尊当年所赐的‘蕴剑符’,其中封存着他巅峰时期的三道‘裂天剑意’。此去西域,危机四伏,你们带上。激活之法,我已录入这枚玉简。虽只能用三次,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,斩开一线生机。”
林逸没有推辞,郑重接过。他知道,这是李玄风此刻能给予的最大支持。
石破天依旧昏迷,但胸膛起伏有力,面色红润了许多。二长老每日以针灸和药浴为他梳理经脉,配合残留的“生命时痕”气息,他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。
月清影则默默承担起了照顾夜无痕、协助星尘监控印记变化的大部分工作。她眼眶微红,却异常坚韧,寸步不离冰封之侧,细致记录着封印每一丝细微的波动。
第三日傍晚,所有准备基本就绪。
断崖村中心空地上,林逸和慕容雪并肩而立。两人皆换上了便于行动和战斗的装束。林逸一身深青劲装,外罩一件带有细微虚空纹路的斗篷,背负重新温养祭炼过的“虚空刃”。慕容雪则是一袭月白与冰蓝交织的束身衣裙,外披雪貂绒镶边的披风,腰间悬着“寒心之钥”所化的短剑形态。
秦锋将两枚储物戒指交给他们:“里面是西域的详细地图、通行令符、部分应急丹药、灵石、以及一些应对死气与魂体的特殊符箓和法器。西域前哨的位置和联络方式也在其中。另外,”他又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,“这是皇室秘制的‘九转还魂丹’和‘辟厄清心散’,前者吊命,后者抵御邪祟侵心,慎用。”
“多谢。”林逸和慕容雪接过。
星尘和二长老也走上前,各自给予了一些保命或辅助的器物与叮嘱。
最后,林逸走到依旧昏迷的豆包身边,轻轻抚摸它柔顺的毛发,低声道:“小家伙,好好恢复,等你醒了,我们还需要你的力量。”豆包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他又看向冰封中的夜无痕,目光沉静而坚定:“夜师兄,坚持住。我们一定会带回解救你的方法。”
夜无痕眉心的灰色印记,在冰层下悄然闪烁了一下,随即隐没。
月清影走上前,将一个小巧的香囊塞给慕容雪,低声道:“慕容师姐,这里面是清心宁神的药草,还有……无痕以前最喜欢的一种安神香的粉末。如果……如果你们在‘九幽冥土’感受到他的气息或者这印记的共鸣,或许……能有所帮助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慕容雪接过香囊,轻轻握了握月清影的手,点了点头。
一切告别与嘱托完毕。
林逸与慕容雪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皆是毫无动摇的决意。
“出发。”
两人不再犹豫,身形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,冲天而起,向着西北方向,疾驰而去。断崖村在身后迅速变小,最终隐没于群山暮色之中。
西域,九幽冥土,那传说中生死交界、亡魂徘徊的绝地,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
而与此同时,在九州大陆数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。
东海某处被黑雾笼罩的岛屿深处,一个身披暗红长袍、脸上覆盖着扭曲面具的身影,正对着一面不断翻涌着污浊画面的黑色水镜,发出低沉的笑声:“‘容器七号’的‘观测之眼’已初步激活……反馈的信息很有趣……‘生命’的继承者,‘虚空’的掌控者……还有‘冰魄’……都朝着‘冥寂’之地去了吗?正好……‘祭品’的收集,也该加速了……”
极北冰原之下,被寒冰封冻的古老祭坛微微震动,祭坛中央,一枚与夜无痕手背疤痕极其相似、但更加复杂狰狞的印记,正缓慢地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、淡淡的灰黑色气息。
中州皇城,某座看似普通的官邸密室。一个衣着华贵、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,轻轻摩挲着手指上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,戒指内侧,一个微缩的、旋转的黑暗漩涡印记一闪而逝。他望向西北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暗影已动,风暴将临。
前往西域的路,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