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背着新书包,刚走到教室门口,就被里面的人气惊了惊。不仅本班学生坐得满满当当,连其他系的学生都搬着凳子来旁听,后排和走廊里挤得水泄不通,大家手里都摊着笔记本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他找了个中间排的空位坐下,刚把钢笔和笔记本摆好,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安静。抬头一看,高育良正走过来,穿着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齐,手里只拎着一本薄薄的教案,没带多余东西,却自带让人沉下心的气场。
高育良走到讲台上,先把教案轻轻放在桌上,指尖敲了敲桌面,等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,才缓缓开口:“今天先不聊课本里的‘法的渊源’,”
林舟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,心里早有预料。他清楚,再过不久,等祁同伟的毕业分配尘埃落定,高育良就会离开汉大,去省政法委任职,从此踏上不一样的仕途。
“今天不想讲晦涩的理论。”高育良的目光扫过满室学生,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,“就跟大家聊‘做法律人该有的底色’——你们以后大多会进政法系统,会遇到很多诱惑,也会面临很多选择,但记住,法律不是用来变通的工具,权力更不能压过法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黑板上写下“法理初心”四个字,字迹工整有力。林舟看着那四个字,又看向讲台上的高育良,想起前世剧情里,这位教授后来的转变——那时的他成了汉大帮的核心,藏着太多权力算计,可此刻,他眼里的真诚,一点都不掺假。
课上到一半,有学生举手提问:“高教授,您觉得我们刚毕业,该先追求稳定的岗位,还是多去基层历练?”高育良想了想,忽然提起了祁同伟:“你们可以看看大四的祁同伟,专业课顶尖,学生会工作也做得好,是个好苗子。但他有个缺点,太急,总想着一步到位。”
这话一出,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最近祁同伟被梁璐追求的绯闻,早就传遍了校园,大家都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深意——像是在提醒祁同伟,也像是在告诫在座的学生。
“基层历练不是弯路,是沉淀。”高育良继续说,“只有见过基层的真实情况,才知道法律该怎么用,才知道自己该守护什么。可惜,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林舟心里清楚,高育良这话,像是在提前为祁同伟惋惜。他知道,祁同伟根本听不进“沉淀”的劝,更不会想到,自己一次次拒绝梁璐后,等待他的会是偏远乡村的司法所,而那也会成为高育良与梁群峰产生交集的起点。
下课铃响时,不少学生都围到了讲台前,有的舍不得地问“以后还能回学校听您讲课吗”,有的拿着笔记本求签名。高育良耐心地一一回应,最后对着大家说:“无论我以后在哪,都希望你们记住今天说的‘法理初心’,别丢了自己。”
林舟跟着人流走出教室,刚好碰到侯亮平和陈海。“高教授讲得也太好了!可惜是最后一届带本科生了!”侯亮平一脸惋惜,“我还想多跟他请教专业问题呢!”
陈海也叹了口气:“我姐说,高教授特别欣赏祁同伟,之前还帮祁同伟推荐过实习岗位。要是高教授走了,祁同伟的毕业分配会不会受影响啊?”
林舟摇了摇头,没多说。他心里清楚,祁同伟的命运早已被梁璐和梁群峰攥在手里,就算高育良欣赏,也改不了结局;而高育良自己,也即将告别校园,踏上通往权力中心的路,汉大帮的未来版图,从这堂课结束后,就开始悄然铺垫。
阳光洒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上,林舟看着高育良离去的背影,又摸了摸笔记本上记下的“法理初心”,心里满是感慨。这堂最后一届的课,不仅是高育良教学时光的终点,更是太多人命运转折的伏笔,而剧情的齿轮,也在这一刻,转得更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