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后,林舟拒绝了住宿安排,要求直接去几个重点乡镇看看。
车子驶离市区,沿着坑洼公路往深山里开,夜色越来越浓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,两旁山林黑黢黢的,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格外寂静。
第一站是红星乡,岩台的矿产主产区。
车子开到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乡里主街一片漆黑,只有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,门口聚集着几个满身灰尘的矿工,喝着啤酒大声吵嚷。
路边排水沟里,流淌着黑色污水,散发着刺鼻气味。
“这就是红星乡的矿区?”林舟皱起眉头,指着远处山坡上的几个矿洞,“怎么看着像非法开采?”
赵德山脸色一红,低声说:“这些矿洞以前是合法的,后来因环保和安全问题关停了,可有些村民偷偷又开了起来,我们整治过几次,这边封了那边又开,管不过来。”
林舟推开车门,浓重的煤烟味扑面而来。他走到排水沟旁,看着黑色污水,心里沉甸甸的:“这些污水都排到哪里去了?”
“顺着山沟流到下游的河里了。”赵德山叹了口气,“下游几个村子的井水都被污染了,村民只能到几里外挑山泉水喝。”
林舟没再说话,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矿洞。
矿洞门口没有任何安全设施,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,几个矿工背着矿石往外走,衣服沾满灰尘,脸上黑乎乎的,只剩一双双疲惫的眼睛。
“老乡,这么晚了还在干活?”林舟轻声问道。
一个中年矿工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着他,没说话。旁边年轻点的矿工插嘴:“不干咋整?家里有老人孩子要养,除了挖矿没别的活干。”
“挖矿一个月能挣多少钱?”
“也就三千来块,还不按时发。”年轻矿工叹了口气,“而且这活危险,去年有个工友在矿洞里出事,腿断了,老板就给了两万块,再也不管了。”
“你们就没想过换个活干?”
“换啥活?”年轻矿工苦笑,“山里除了挖矿就是种地,种地根本不挣钱。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我们上有老下有小,走不开啊。”
林舟看着他们疲惫的身影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这些矿工为了生计冒着生命危险干活,权益却得不到任何保障,根源还是地方政府没找到合适的产业发展路径。
离开红星乡,车子继续往深山开,下一站是红旗镇,岩台的红色旅游核心区。
车子开到时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。镇里一片寂静,只有镇政府门口一盏路灯还亮着。
所谓的红色旅游景区,就是几间破旧的土坯房,墙上挂着些革命时期的照片和标语,门口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,更别说游客服务中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