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眼神沉了沉,点了点头。他知道这个组长的担子有多重,绿藤的水太深,高明远的势力盘根错节,稍有不慎,不仅案子查不下去,调查组的人都可能栽进去。但他是省公安厅厅长,肩上扛着警徽,这事他必须扛起来。
三人点点头,没再多说,各自上了车,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。
省公安厅的办公楼,此刻依旧灯火通明。祁同伟一进门,就直接冲进了刑侦总队的办公室。值班的民警见厅长亲自过来,吓了一跳,刚要起身敬礼,就被祁同伟摆手制止了:“别废话,把全省刑侦系统的尖子档案,还有特警队里立过功的,全都给我搬过来!要身手过硬、办案经验足的,最好是能悄无声息办事的,越多越好!”
民警不敢耽搁,赶紧抱出一摞厚厚的档案。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,连口水都顾不上喝,一页页地翻着,手指在名字上划过,又猛地停下。他心里门儿清,绿藤那地方,明着暗着都是高明远的人,联合调查组一旦暴露,没有点真本事,怕是连脱身都难。高育良特意叮嘱过,这次要组建一支“能打能查”的队伍,他是组长,挑人的担子自然落在他肩上。
“把张猛的档案给我调出来。”祁同伟忽然开口,“就是去年端了西山贩毒窝点的那个队长,还有他手下的那个叫王磊的,两个人都要。”
张猛是特种兵退伍,在部队里拿过格斗冠军,转业到公安厅后,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,从基层刑警熬到了刑侦队长,手里破过的大案要案,数都数不清。王磊更不用说,是张猛的老搭档,同样是特种兵出身,两个人配合起来,简直是天衣无缝。
民警很快把档案送了过来,祁同伟翻了翻,满意地点点头。接着,他又从档案里挑出了十个名字,全都是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十年以上的老刑警,个个都有拿得出手的战绩,要么是追踪高手,要么是审讯行家,还有两个是痕迹鉴定的专家。
十二个人,不多不少,刚好凑成联合调查组里的行动小队。祁同伟看着手里的名单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心里盘算着:这十二个人,个个身手了得,又有丰富的办案经验,就算真的在绿藤撞上了高明远的人,也能周旋一二,不至于全军覆没。毕竟他们不能亮明身份,只能暗地里活动,自保是第一位的。
“通知下去,”祁同伟抬头,声音沉得像铁,“让这十二个人,一个小时内到省厅的秘密训练基地集合,不准带手机,不准跟任何人透露行踪,违令者,直接停职查办!”
民警应声而去,祁同伟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他想起卷宗里那些关于孙兴的记载,那个畜生犯下的案子,桩桩件件都透着血腥。这一次,他一定要把这些人绳之以法,不然,对不起身上的这身警服。
与此同时,省检察院的办公楼里,肖刚玉也在忙碌着。作为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,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。他没有像祁同伟那样挑身手矫健的,而是选了八个心思缜密、擅长梳理证据链的老检察。这些人,有的是反贪局的骨干,有的是公诉科的老手,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乱麻里,抽出最关键的那根线。肖刚玉看着面前的名单,反复叮嘱道:“这次去绿藤,咱们是联合调查组的一部分,我是副组长,你们要做的,就是把长藤资本的账查清楚,把那些被压下来的案子,重新翻出来。记住,只看证据,不听传言,哪怕是查到了谁的头上,都给我顶住压力!有什么事,直接找我或者祁组长!”
另一边,省纪委的李建明,也在紧锣密鼓地挑选人手。同为副组长,他分管的是深挖保护伞的核心任务。他选的人,都是纪检系统里出了名的“铁面人”,一个个都是油盐不进的性子。李建明把一份份行贿明细拍在桌上,沉声道:“高明远能当‘地下组织部长’,靠的就是钱和权的交易。你们是联合调查组的尖刀,任务就是顺着这些钱的流向,挖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保护伞。记住,保密是第一位的,哪怕是对自己的家人,都不能多说一个字!出了任何问题,我和祁组长扛着!”
三路人马,都在连夜筹备着。祁同伟的行动小队、肖刚玉的检察组、李建明的纪检组,合在一起就是一支结构完整的联合调查组,查案、取证、抓人,各有分工,又能互相配合。整个汉东省的政法系统,仿佛一张绷紧了的弓,只等着三天后的那一声令下。
而在他们忙碌的时候,高育良正坐在办公室里,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的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,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。这个号码,是胡玉峰的私人号码,除了他,没人知道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传来一个略带疲惫,却依旧沉稳的声音:“老师?”
是胡玉峰。
高育良靠在椅背上,声音放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玉峰,是我。有件事,要跟你说,这件事,只能烂在你的肚子里。”
胡玉峰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,声音一下子绷紧了:“老师您说,学生听着。”
“省里要组建一支联合调查组,三天后,进驻绿藤。”高育良缓缓开口,“组长由祁同伟担任,肖刚玉和李建明任副组长。他们的任务,是彻查高明远和长藤资本,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保护伞。我已经跟他们说了,到了绿藤,直接联系你。你要做的,就是给他们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办案点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包括你们市的市长陈文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紧接着,传来了胡玉峰压抑不住的激动声,甚至带着一丝哽咽:“老师……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我就知道,省里不会不管绿藤的!这些年,我在绿藤,看着高明远一手遮天,看着他垄断矿产、强拆民房,看着孙兴那个畜生横行霸道,我却什么都做不了!陈文泽被他收买了,贺芸更是他的帮凶,我身边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!我早就想把这帮人一网打尽了,可我单枪匹马,根本斗不过他们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