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西坡看着陈岩石严肃的表情,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隐隐觉得,陈老好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。
而走廊的另一头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,正假装整理病历,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两人的方向,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,录音键早已按下。录完音后,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病历本,转身快步走进了楼梯间,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:“鱼已入网,信息已录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走廊的地面上,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寒意。这场大风厂的风波,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牵扯着越来越多的人。而漩涡的中心,是利益的争夺,是权力的博弈,是人性的挣扎。
没有人知道,这场风波,最终会走向何方。
远在绿藤的废弃党校里,祁同伟还在盯着监控屏幕。屏幕里,薛梅依旧在广场上举着申冤牌,王鹏和刘虎则在不远处,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。他刚接到高小琴的电话,得知大风厂火势已灭,但舆论已经彻底失控,李达康召开了新闻发布会,沙瑞金也亲自过问了此事。
“老师,您说沙瑞金会不会借着这件事动我们?”祁同伟对着电话那头的高育良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高育良此刻正坐在省委宿舍的花园里,手里捏着一把剪刀,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窗台上的兰花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慌什么?大风厂的事,表面上是拆迁纠纷,核心是股权问题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蔡成功是法人代表,真要查,也是先查他。”
“可……可山水集团毕竟和我们来往密切,万一蔡成功那个草包把我们供出来怎么办?”祁同伟还是不放心。
“供出来?”高育良冷笑一声,“他敢吗?他挪用公款、抵押股权、偷税漏税,哪一条不够他蹲一辈子大牢?真把我们逼急了,十年牢饭都算是轻的。”
顿了顿,高育良又说道:“我晚上约了林舟喝茶,探探他的口风。林舟是常务副省长,主抓经济,沙瑞金现在想推的几个项目都离不开他的支持。只要他不站在沙瑞金那边,我们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祁同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:“还是老师您考虑周全。那我这边……”
“你那边继续盯着薛梅,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。”高育良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别让她坏了我们的大事。”
挂了电话,祁同伟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。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薛梅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他不知道,自己的这番话,早已被监控设备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,而这盘录像带,日后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汉东的天,要变了。
翌日清晨,京州的街头还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,省府大院办公楼上的灯,却比往日亮得更早。林舟的办公室里,青瓷茶杯腾着袅袅热气,他指尖捏着一份大风厂事件的舆情简报,目光落在“基层联防队违规执法”的字样上,眉头微微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