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,压低声音道:“林省长,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程度,已经在外面候着了。”
林舟没抬头,只淡淡应了声:“让他进来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程度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,腰杆却绷得有些紧。他在公安厅混了十几年,靠着祁同伟的提携坐上办公室主任的位置,平日里见谁都是一副八面玲珑的模样,唯独面对林舟,总有些底气不足。
“林省长。”程度微微躬身,脸上堆着谨慎的笑。
林舟这才抬眼,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:“坐。”
程度道谢,屁股只沾了沙发沿儿,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,活像个接受训话的新兵。
“今天叫你过来,有两件事要你办,先说第一件。”林舟放下手里的简报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立刻彻查全省公安系统的联防队、派出所临时工,重点清理祁同伟家的亲戚——不管是沾亲带故的远房支系,还是靠着他名头混进来的旁系亲属,三天之内,全部清出去。”
程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差点洒出水来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祁同伟这些年借着职权,把不少沾亲带故的人塞进了基层联防队和派出所当临时工。这些人平日里仗着祁同伟的势,在街面上耀武扬威,要么吃拿卡要,要么敷衍了事,早就成了基层公安系统里的一块臭膏药。
“林省长,这……”程度咽了口唾沫,语气有些为难,“这里面牵扯的人不少,都是祁厅长的亲戚,贸然清理,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祁同伟找你麻烦?”林舟打断他的话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。
程度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,不敢应声,算是默认了。
林舟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声音沉了几分:“程度,你是省公安厅的办公室主任,不是祁同伟的私人管家。你拿的是国家的俸禄,守的是全省百姓的平安,不是给他祁家看门人、护犊子的。”
这话像一记耳光,抽得程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什么,却被林舟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那些靠着祁同伟关系混进来的亲戚,有多少人连基本的政审都没过?有多少人连执法流程都不懂?还有些人,借着联防队的名头欺压百姓、收保护费,这些事,你心里没数?”林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,“大风厂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,全国的眼睛都盯着汉东,这个节骨眼上,这些人就是埋在咱们脚底下的雷,不趁早清掉,迟早要炸。”
程度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心里天人交战。他知道林舟说的是实话,可真要动祁同伟的亲戚,无异于捋虎须。祁同伟那个人,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,自己要是真办了这件事,往后在公安厅怕是没好日子过。
“你不用怕。”林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语气缓和了些,“祁同伟那边,我去交代。你只需要把事情办利索——但凡和祁家沾亲带故的,不管他后台多硬,一律清退。清理完了,把名单报给我,我要亲自过目。三天,我要看到结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