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沙瑞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拿起报告重重一拍,“那是工人的安置费,是救命钱!不是蔡成功的私人财产!银行要讲规则,更要讲社会责任!这种截留救命钱的行为,必须整改!”
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,目光锐利如鹰,看向田国富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国富同志,这件事你亲自去办!第一,立刻去和涉事银行协调,不管用什么办法,必须让他们把截留的安置费退回来!这笔钱是给工人的,谁也不能动!第二,退回来的钱,优先归还京州市政府垫付的款项,账目必须算得一清二楚,一笔都不能差!第三,督促银行系统开展自查自纠,杜绝这种漠视民生的行为!”
田国富立刻站起身,眼神坚定,语气铿锵:“沙书记放心,我现在就去办!保证三天内给您一个结果!”
“去吧!”沙瑞金挥了挥手,等田国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他又拿起那份报告,手指重重地落在“蔡成功”三个字上,语气冰冷刺骨,“这个蔡成功,必须严查到底!把他背后的那些猫腻,全都给我挖出来!”
与此同时,林舟的办公室里,他正看着桌上的一份光明峰项目重启预案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他很清楚,民主生活会只是一个开始,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蔡成功的资金流向、丁义珍违规改地的完整证据链、工人的分类安置方案,每一件都不是容易解决的事。
省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里,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舟正埋首批阅光明峰项目的文件,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,是室内唯一的动静。
“笃笃笃——”
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静,林舟头也没抬,沉声应道:“进。”
推门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小张,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平日里做事素来沉稳,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难掩的焦灼,脚步都比平时急促了些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:“林省长,有件事,我琢磨着必须得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林舟这才停下笔,抬起头,目光落在小张紧绷的脸上,眉头微蹙:“别急,慢慢说,什么事?”
小张咽了口唾沫,组织了一下语言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:“是这样的,我大学同学王浩,昨天从京都回来探亲。他父母都是京州中福矿的退休老矿工,一辈子都住在矿上的家属院。这次他回去,看到家里的情况,心里实在不是滋味,就跟我念叨了几句,我听着,后背都冒冷汗。”
“中福矿家属院?”林舟的记忆里,闪过一个老旧矿区的轮廓。那是汉东省老牌矿区,鼎盛时期曾撑起京州半壁工业江山,只是近些年资源枯竭,矿区渐渐落寞,家属院的情况,他倒是许久没听过了。“那里怎么了?”
“太危险了!”小张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连忙压低,“那家属院都是七八十年代盖的红砖楼,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,好多地方的裂缝都能塞进手指头。最吓人的是那些燃气管道和电线,老化得不成样子了——电线的绝缘皮都脆了,铜线裸露在外头,有的直接缠在水管上,有的就那么铺在地面上,老人小孩走路稍不注意就可能绊倒。燃气管道更离谱,接口处锈得都快烂穿了,王浩说,有时候半夜都能闻到淡淡的煤气味,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的,生怕哪天燃气泄漏,或者电线短路起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