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……阿念的母亲也有假身……
“嗯!都办好了!” 阿念用力点头,献宝似的把毛球抱起来,举到清虚子面前,“看,爹,毛球的假身,跟真的一模一样!会吃,会睡,还会撒娇!”
毛球也很给面子地对着清虚子“喵叭叭叭”了一声,试图表现自己的“功能齐全”。
清虚子看着眼前这活蹦乱跳的一人一熊,尤其是儿子那精神十足、毫无阴霾的笑脸,多日来的牵挂和担忧终于烟消云散,脸上露出了由衷的、开怀的笑容。他接过毛球,掂了掂,手感沉甸甸、毛茸茸的,不禁也啧啧称奇:“这假身之术,果然玄妙。好了,先去洗漱一下,换身衣服,你赵师姑她们准备了接风宴,就等你了。”
“好嘞!” 阿念开心地应下,抱着毛球,又跟小黄说了几句话,这才转身跑去浴室。
接风宴设在主殿旁的膳堂,虽然不算特别盛大,但菜色极其丰盛,都是阿念爱吃的,而且充满了家的味道。清虚子坐了主位,小黄坐在他左手边,阿念坐在右手边,毛球也有个专属的高脚椅,面前摆着特意为它准备的特制“宝宝餐”。几位亲近的师叔伯作陪,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,欢声笑语不断。
阿念像个快乐的小太阳,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次回去的见闻,吐槽公司手续的繁琐,夸赞毛球新身体的灵活,也提到了几句莉莉和安娜的近况,但语气平常,完全是提及普通朋友和长辈的口吻。
小黄微笑着听着,偶尔插话,心里一片宁静满足。清虚子更是红光满面,不停地给儿子和“干女儿”夹菜,看着眼前儿女双全、热热闹闹的场景,只觉得人生圆满,莫过于此。
然而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最是温馨融洽之时,清虚子心中那点关于“准儿媳”的执念,又悄悄冒了出来。
他放下筷子,拿起茶杯抿了一口,脸上带着慈祥的、状似不经意的笑容,看向正埋头和一块红烧排骨“战斗”的阿念,用闲聊般的语气,开口问道:
“阿念啊,莉莉那孩子眼睛怎么样了?这次怎么没邀请她一起来家里玩玩?你姐姐说,你们平时……交流挺多的。”
他特意在“交流挺多的”上加了点意味深长的语气。
阿念正啃排骨啃得欢,闻言动作一顿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:“眼睛……老样子吧,邀请她来家里?”
他眨了眨眼,似乎没太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这么问,很自然地回答道:“我这次是正常放假啊,为什么要带她回来?”
他的回答坦荡自然,完全没有清虚子预想中的羞涩、躲闪,或者“因为没带她回来而感到抱歉”之类的情绪。
清虚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还不死心,觉得儿子可能是在装傻,或者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。他脸上的笑容不变,继续引导,眼神里带着“爹都懂”的鼓励:
“哎呀,这有什么不能的?莉莉那孩子,咱们家又不是外人。上次她来养伤,我看你们相处得就挺好。听你姐姐说,你们平时……有些互动,跟别的师兄妹不太一样?”
他故意把“不太一样”说得有点暧昧。
阿念更懵了,他放下排骨,擦了擦嘴,眉头微蹙,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和莉莉的“互动”。除了上次带她回来养伤那几天,必须的接触和偶尔的交谈,以及在公司里偶尔碰面打个招呼,好像……真的没什么“互动”啊?
“不太一样?” 阿念一脸困惑地看向小黄,“姐姐,我和莉莉……有什么不一样的互动吗?我天天不都黏着你吗?莉莉也天天黏着安娜前辈啊。”
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说,他和莉莉确实和正常的师兄妹不太一样,不一样的点在于交流很少。
小黄被点名,脸上微微一热。她想起自己之前跟清虚子说的话,当时是顺着清虚子的追问,结合自己有限的观察和猜测说的,现在被阿念这么直接地问出来,她才意识到,自己可能真的传递了某些……容易引起误解的信息。
“呃……我的意思是,可能因为莉莉眼睛不方便,阿念对她会多照顾一点?就像师兄对师妹那样?” 小黄试图解释,但越说越觉得没什么说服力。普通的师兄妹关怀,好像也确实谈不上“不太一样”。
清虚子看着儿子那完全不在状态的表情,和“干女儿”那略显尴尬的解释,心里那点“郎情妾意”的幻想开始出现裂痕。但他还不放弃,笑容更加“和蔼”,语气带着点“小子你别想瞒我”的笃定:
“哦?只是师兄妹的照顾?可我听说,你还给莉莉送了……亲手做的小礼物?”
他紧紧盯着阿念的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。送亲手做的礼物!这绝对是超越普通同门情谊的铁证!
阿念闻言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表情变得有些……哭笑不得?
“亲手做的礼物?爹你说的是……火纹符吗?” 阿念的语气带着点无奈,“那个我画了很多啊,不只是给莉莉,铁柱、小猴、秀宁,还有观里其他几个师弟师妹,关系好的我都送过。那是量产的基础符咒啊。”
“爹你不是也有吗?”
王铁柱正在埋头苦吃,听到自己的名字,茫然抬头:“啊?阿念哥是送过我火纹符,我娘让我贴身戴着呢。”
清虚子:“……”
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僵。
这跟他想象的、独一份的、充满心意的“定情信物”般的礼物,相差了十万八千里!
不甘心!清虚子深吸一口气,做了最后一次努力,声音都微微拔高了一点,带着最后一丝希冀:
“那……那你和莉莉,是不是经常……单独待在一起?在那种……比较私人的地方?比如……房间?”
他想着,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,总能说明点什么吧?
阿念这次是真的被问住了,他皱着眉,很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:“单独待在一起?在房间?我想想……从认识莉莉开始,一共就两次吧?”
“第一次是安娜前辈受了很大刺激,精神不太稳定但还在担心莉莉就拜托我进去看看,那次安娜前辈就在门口。”
“第二次就是上次带她回观里养伤,因为公司车辆的传送机制把我和莉莉都送到我的房里了。”
“那次爹你不是在门口吗?”
“就这两次吧……也算经常单独待在私人房间吧。” 阿念说完,看向清虚子,眼神里的困惑都快溢出来了,
他总算后知后觉地,从父亲那一连串古怪的问题和期待的眼神中,咂摸出一点不对劲的味道来了。
清虚子: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。
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表情变得极其复杂,混合了难以置信、尴尬、失望,以及一丝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的茫然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过头,看向身边从刚才开始就低着头、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、耳根通红的小黄。
小黄感受到清虚子那“哀怨”的注视,头垂得更低了,脸颊滚烫。天地良心!她真的不是故意的!她只是根据自己有限的、可能带滤镜的观察,回答了干爹的问题,谁知道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!而且……干爹你脑补得也太多了吧?!
餐桌上的气氛,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。
阿念看看沉默的父亲,又看看羞窘的姐姐,再看看桌上其他人微妙的表情,脑子里那根关于“男女之情”的弦终于后知后觉地、极其微弱地,震动了一下。
他好像……大概……也许……明白父亲在暗示什么了。
阿念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,也红了。不是害羞的红,是窘迫的、带着点恼火的、觉得荒谬至极的红。
“爹!” 阿念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抗议,“你、你都在想些什么啊!莉莉才多大!我也……我和她就是师兄妹!清清白白的师兄妹!你、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?!这话要是让安娜前辈听到了……会死的……一定会死的吧!”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一种“你差点害死你亲儿子”的后怕和愤慨。
清虚子被儿子吼得一哆嗦,脸上那点最后的侥幸和尴尬也彻底挂不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无从辩驳。事实摆在眼前,确实是他想多了,而且想岔了十万八千里。
看着儿子那气得发红的脸,和“干女儿”那羞得不敢抬头的模样,清虚子心里最后那点关于“准儿媳”的幻想,彻底“咔嚓”一声,碎成了渣渣。
他默默地端起茶杯,仰头,将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,仿佛要浇灭心头的尴尬和失落。
然后,他放下杯子,清了清嗓子,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、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,干巴巴地说道:
“咳咳……那个……是爹想多了,想多了。吃饭,吃饭,菜都凉了。阿念,来,尝尝这个你赵师姑最拿手的八宝鸭,特意为你做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