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吃阿宁(1 / 2)

这座位于城郊的庄园,规模与奢华程度或许不及伊蕾娜那座充满魔法与古老气息的城堡,也不如欧阳娜那冰冷高雅的顶层公寓,但它所独有的,是一种沉淀了时光与心意的、温暖而私密的“家”的气息。

庄园占地广阔,保留了原始的自然风貌,大片精心打理过的草坪、冬季依旧苍翠的松柏林、以及一条蜿蜒流过的人工溪流,在夜晚的灯光与薄雪点缀下,宛如童话中的雪景花园。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的、带有明显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白色石砌洋房,线条优雅,窗明几净,透着一股宁静而富足的味道。

此刻,主卧室里,正弥漫着一种与外界的静谧截然不同的、粘稠而温暖的氛围。

卧室很大,陈设却并不显得空旷。整体色调是柔和的米白、浅金与沉静的深蓝色。墙壁上贴着素雅的暗纹壁纸,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严密遮挡,只留下一条缝隙,隐约能窥见窗外花园里点缀的、如同星子般的圣诞串灯。房间中央是一张尺寸惊人的四柱床,挂着同色系的纱幔,此刻被金色的流苏束起。床上铺着触感极佳、绣着繁复暗金色缠枝花纹的深蓝色丝绒床品,柔软得仿佛能将人整个吸进去。

壁炉里燃烧着真正的、散发着松木清香的炉火,橙红色的火焰跳跃着,将温暖的光与影投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,也映照着壁炉前那片铺着厚实雪白羊绒地毯的区域。

空气里弥漫着好几种气息:壁炉松木的暖香,一种类似雨后铃兰与冷泉的、清雅昂贵的熏香,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药草苦香,以及……一种更加隐秘的、属于肌肤相亲、温暖被褥和独处爱侣之间的、甜腻而私密的味道。

夜光就跪坐在这片温暖的羊绒地毯上。

她换下了白日里那身代表牛马公司中级员工的制服,此刻只穿着一件质地轻薄如蝉翼、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细腻蕾丝的象牙白真丝睡裙。睡裙的款式并不暴露,却因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和跪坐的姿势,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裙摆散开,如同月光下绽放的白莲。柔顺的黑色长发未束,如同上好的绸缎披散在肩头背后,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和胸前,在炉火的暖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
她的脸庞无疑是极美的,是一种混合了少女的清纯与初为人妇的娇媚、又因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、七分深意的桃花眼而平添几分灵动与……狡黠的美丽。此刻,那张脸上正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笑意,桃花眼弯成了月牙,眸光流转间,仿佛盛满了整个圣诞夜的星光与暖意,又像是藏着无数甜蜜的小算计,专注地、一眨不眨地,凝视着靠坐在她身前、深蓝色丝绒软垫上的那个人。

洛宁。

他穿着与她同系列的深蓝色丝绸睡衣,款式宽松,衬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单薄。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,在炉火的暖光下,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五官精致得如同用最上等的白玉精心雕琢而成,眉眼疏朗,鼻梁高挺,嘴唇是极淡的粉色,此刻正因为某种不情愿而微微抿着,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倔强。
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那双眼睛。

此刻,这双眼睛正微微低垂着,长长的、如同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,将他眸中的神色遮掩了大半。只有从夜光的角度,能隐约窥见那睫毛缝隙间,流转着的、如同最上等的墨玉般温润、却又仿佛凝结了万年寒潭深意的、极其特殊的深黑光泽。

他不敢直视别人。

因为他的眼睛,太过特殊,也太过……危险。寻常人若是与他对视,心神便极易被那深不见底的墨色吸引、沉溺,甚至失神恍惚。这是他与生俱来的“天赋”,或者说,诅咒。

只有夜光。

只有夜光,在看着他的眼睛时,不会失神,不会害怕,只会沉醉,只会看到那深潭之下,汹涌的、只对她一人流淌的、滚烫的爱意与依赖。

而此刻,洛宁虽然垂着眼,但那目光的焦点,却牢牢地、贪婪地,锁在夜光那双含笑的、倒映着炉火与他自己身影的桃花眼眸中。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光源,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,是他甘愿沉溺永不复出的温柔乡。

他的怀里,紧紧抱着一个黄铜鎏金、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暖手炉。炉身温热,透过薄薄的丝绸睡衣,熨帖着他微凉的胸口和掌心。这是他几乎从不离身的东西,用来驱散那仿佛与生俱来、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而在夜光摊开的、白皙柔嫩的掌心中央,正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、通体浑圆、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暗沉褐色、表面隐隐有细微能量纹路流转的丹丸。

丹药散发出的苦味细微,几乎被房间里的熏香和暖意掩盖,但洛宁的鼻翼还是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本就抿着的嘴唇抿得更紧了,抱着暖手炉的手指,也微微收紧了些。

这是兰前辈特意为洛宁调理身体而炼制的。药效温和持久,对他的病体大有裨益,需每日服用。味道其实经过兰前辈的精心调制,并不算太苦,甚至带点回甘。但洛宁就是不喜欢。或许是不喜欢这种被时刻提醒“你身体不好”的感觉,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对夜光撒娇。

又或许……是迷恋夜光为了让他吃药,而想出那些温柔又狡黠的办法。

“阿宁~” 夜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,是那种充满无尽耐心、能让人骨头都酥软的调子。她将掌心又往洛宁面前递了递,指尖几乎要碰到他淡色的唇,“今天圣诞夜,我们早点吃完,就可以做点别的……开心的事情,好不好?”

她刻意在“开心的事情”上加重了语气,桃花眼里波光流转,带着明显的暗示和诱惑。

洛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目光从夜光的眼眸,移到了她掌心那枚褐色的丹丸上,又飞快地移开,重新落回夜光的眼睛。他微微偏了偏头,将小半张脸埋进怀里暖手炉温热的边缘,只露出泛着淡粉的耳廓和小巧的下巴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沙哑和显而易见的抗拒:“……苦。”

一个字,言简意赅,却将那份不情愿和依赖,表达得淋漓尽致。

夜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没有丝毫的不耐。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。每次吃药,都是一场小小的“战役”,而她,乐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