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念的灵兽……也是在那个地方被毁掉的?小黄感到一阵寒意。那个莫里斯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?
“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。” 牛马老板继续讲述,声音低沉,“你母亲逃入实验室区域,后面是紧追不舍的、来自各方的顶尖杀手。在实验室深处,靠近遗迹入口的地方,发生了激战。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小黄难以解读的情绪波动,像是痛苦,又像是……一丝隐藏极深的惶惑?
“……在一片混乱的能量爆发和空间震荡中,你母亲黄诗涵,被人……推入了连接遗迹的空间隧道。”
“推入”这个词,他用得很轻,但落在小黄耳中,却如同惊雷。
是追杀者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“按照常理,任何非特定条件、强行进入那种不稳定遗迹隧道的人类,都会被内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错乱的法则瞬间撕碎、湮灭,尸骨无存。” 牛马老板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,“当时监测到的生命体征信号,也的确在你母亲坠入隧道的瞬间,彻底消失了。从所有已知的物理和超自然法则判断,她……没有生还的可能。”
死了。
妈妈……真的死了。
虽然早有预感,虽然从庄叔的描述和自身的经历中不断拼凑出这个可能,但此刻从牛马老板口中,以如此清晰、如此“合理”的方式得到“确认”,小黄依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痛和窒息,眼前阵阵发黑,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,用疼痛强迫自己站稳,不要倒下,不要在那个掌握着无数秘密、此刻正用复杂目光注视着她的“老板”面前失态。
然而,牛马老板接下来的话,却又像是一根细微的、却不肯断绝的蛛丝,在她沉入黑暗的心湖中,投下了一丝微弱的、诡异的涟漪。
“按理说,确实是死了。” 牛马老板重复了一遍,但语气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自我怀疑的犹疑,“生命体征消失,遗迹入口随后因能量过载而暂时封闭,所有探测手段都无法再追踪到她的任何痕迹……按理说,不该再有疑问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 他抬起马头,望向虚空,仿佛在回忆什么,“就在前不久,总公司层面的最高级监测网络中,检测到了……一丝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、但编码特征与你母亲黄诗涵高度吻合的生命信号轨迹。信号出现的位置飘忽不定,似乎在多个维度夹缝中短暂闪现,无法精确定位,但……它确实存在过。”
小黄猛地抬起头,原本黯淡的眼眸中,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、混合了狂喜、恐惧和极度困惑的光芒!
“你是说……妈妈她……可能还……活着?!”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,带着破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 牛马老板缓缓摇头,马脸上是真实的困惑和凝重,“那信号太微弱,太异常,出现规律毫无逻辑,更像是某种……残响,或者投影。也有可能是监测系统误判,或者是有人故意释放的干扰信号。但无论如何,这给‘黄诗涵已死’这个结论,打上了一个问号。总公司高层,也因此并未完全放弃对她的……‘关注’。”
还活着?可能还活着?
这个可能性,如同黑暗中骤然燃起的、飘摇不定的火苗,瞬间灼痛了小黄的心脏,也点燃了她心中那几乎要熄灭的希望。虽然渺茫,虽然诡异,但……那毕竟是一线生机!
妈妈可能还活着!在那个可怕的遗迹里?还是别的什么地方?
“那莫里斯!” 小黄急切地追问,思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“可能”而变得异常清晰和尖锐,“他为什么盯上我?难道他也认为妈妈可能没死,想用我来要挟她?还是……”
“这就是问题的关键,也是我最初震惊的原因。” 牛马老板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看向小黄,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、类似于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“假身系统的总权限,与你母亲黄诗涵的灵魂绑定。按照最初的设计,只有两种方式可以转移或继承这份权限:第一,黄诗涵主动、清醒地进行权限移交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同实质,落在小黄身上:
“……黄诗涵死亡,且其直系血亲,将自动获得权限的‘继承资格’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 牛马老板的声音,如同最终的审判,清晰地回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,“如果你母亲黄诗涵真的已经死亡,那么,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直系血亲,你,小黄,就是假身系统总权限的……唯一合法继承人。”
“莫里斯,或者其他知晓内情、且对‘假身’总权限抱有贪婪或恐惧之心的人,之所以盯上你,原因就在于此——他们认为,或者希望,通过控制你,来间接控制,或者至少是‘影响’那至高无上的、关乎无数存在生死的权柄。”
又是一记重锤!比刚才得知母亲是创造者时,更加沉重,更加令人窒息!
继承人?总权限的……继承人?
开什么玩笑?!
她只是一个刚刚成为特级员工没多久、还在为日常任务和自身秘密烦恼的普通女孩!她连假身的原理都只是一知半解,她连公司的水有多深都还没摸清,现在却有人告诉她,她可能继承了一个足以让整个超自然世界颤抖、让无数大人物寝食难安的、终极的“开关”?
这太荒谬了!太可怕了!
小黄的脸色由白转青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巨大的信息量和颠覆性的认知,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。她需要消化,需要理解,但时间、处境,以及眼前这位透露了惊天秘密的老板,似乎都不允许她慢慢消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