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你的父亲,郑明林先生,”师兄的目光看向小黄,眼神复杂,“则在假身技术的基础上,更进一步,创造出了我们——‘司机’,以及我们驾驶的‘车’。”
小黄屏住了呼吸。
“假身解决了安全的问题,但回家的问题依然存在。”
“你的父亲,他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他想做的,不仅仅是让员工不死,还想让他们能够回家,能够像普通人一样,短暂地远离战场和纷争,享受片刻的安宁与亲情。”
“于是,他开始了另外一项研究。目标很明确:创造一种特殊的载体,能够极度稳定地抵御世界乱流;设计一种特殊的载具,能够提供绝对隐秘、舒适、且无视大部分常规监测的穿梭体验;并且,要组建一个可靠的群体,来驾驶这些载具,保障整个回家体系的运转。”
“这就是‘司机’的雏形。”
小黄听得心潮澎湃。她从未想过,那个选择了逃避的父亲,竟然在背后默默推动了如此宏大而充满温情的计划。
“但是,”师兄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,“要实现这个构想,困难重重。最大的难题,在于‘司机’本身。”
“驾驶这种特殊载具,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乱流之间,司机自身必须异于常人。他们需要具备几个苛刻的条件:第一,身体和精神必须极度稳定,能锚定自身,抵抗乱流对存在感的冲刷和扭曲;第二,需要对空间有天然的亲和与感知,能够精准定位和导航;第三,需要具备强大的隐匿和认知干扰能力,确保自身和乘客不被轻易发现和追踪。”
“这样的人,在整个超自然界,几乎凤毛麟角。就算真的有,数量上也绝不可能满足12家公司日益增长的回家需求。”
小黄点了点头,这确实是个死结。
“于是,你的父亲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”师兄的声音变得低沉,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与宿命感的叹息,“既然找不到足够多符合条件的人,那就创造出来。”
“他在假身技术基础上,进行了更深层、也更危险的改造。他尝试剥离、重组、强化某些‘规则’层面的特性,将它们烙印在一种特制的躯体上。这种躯体的基础模板,为了保证最初的稳定性和可控性,他使用了他自己的假身。”
“自己的……假身?”小黄愣住了。
“是的。”师兄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,“第一批‘司机’的原始躯体模板,就是你父亲郑明林的假身。这是最稳妥的选择,因为他对自己的身体结构和特性了如指掌,也更容易进行初始的调试和适配。”
“为了保证我们这些‘司机’拥有独立的个体认知,避免被误认为是你父亲的复制体或傀儡,也为了让未来的乘客不至于感到过于诡异,你的父亲对我们每个人的‘脸’进行了细微的调整。”师兄指了指自己的脸,又指了指门外,“你看到的刀疤,你看到的那些或苍老、或年轻、或带有不同特征的面孔,都是基于那个原始模板,进行的‘个性化微调’。本质上,我们共享着相似度极高的核心生理构造,但在外貌、性格细节、乃至部分能力侧重上,有所区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小黄喃喃道,目光再次扫过师兄的脸,那与父亲高度相似的轮廓此刻有了答案,“你们才会……和爸爸长得这么像。”
“那实验……成功了吗?”小黄继续轻声问。
师兄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,尽管那笑容转瞬即逝,被更深的疲惫覆盖。
“大获成功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骄傲,“第一批司机顺利诞生,通过了所有严苛的测试。我们能够稳定驾驶特制的车辆,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之间。黑车本身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,行驶平稳,能为乘客提供最大程度的舒适和隐秘。而司机们,则完美承担了导航、护卫、以及应对突发乱流的职责。”
“很快,‘司机’和‘黑车’被投入了试用,反响……超乎想象的好。”师兄的眼神有些悠远。
“可是,”师兄脸上的光彩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沉重的阴霾,“好景不长。”
小黄顿时明白过来,接下来就是母亲被追杀的事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