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夜雨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漩涡中挣扎沉浮。视野模糊,耳边嗡鸣,身体如同灌了铅块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。她能感觉到自己左眼的位置传来持续不断的、仿佛眼球要爆裂开来的灼烧感和剧痛,那是“滞眼”能力过度透支、精神力枯竭的反噬。世界在她眼中恢复了正常的流速,却也因此失去了那份掌控感和洞察力。
秦倾和阿川的动作,在她此刻模糊的视野和混沌的感知中,变得危险而难以预测。
更致命的是,那股被狙击枪牢牢锁定的冰冷杀意,如同跗骨之蛆,从未离开。阿川的枪口,如同死神的眼睛,在烟雾略微散开的通道另一端,幽幽地指向她。
没有“滞眼”,她无法闪避子弹,无法看到子弹的轨迹,无法洞察能量流动的破绽,甚至连清晰视物都勉强。秦倾虽然重伤跪地,但那双依旧紧握弯刀、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也充满了疯狂和不甘。
她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央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飞虫,只能等待毒牙降临。
远处,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,正在迅速逼近。基地的守卫力量,还有其他可能被惊动的特级员工,很快就会赶到。到那时……
江夜雨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。也许,这就是卧底的宿命吧。没能亲眼看到独角羊的覆灭,没能为父亲和田叔叔一家彻底报仇……但至少,她点燃了第一把火。希望爸爸那边,能够抓住这个机会……
她闭上眼睛,准备迎接最后的审判——无论是子弹还是刀刃。
然而,就在她心神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——
一股如同实质般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杀意,如同海啸般,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通道!
那不是远处正在接近的守卫们能散发出的气息。那是一种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猎食者才能拥有的恐怖威压!
通道内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道猩红的身影挡在了江夜雨与阿川、秦倾之间。
是时青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红色作战服,然而,最令人心胆俱寒的,是她的表情和眼睛。
那张总是带着慵懒、戏谑、或者对江夜雨独有的狂热占有欲的精致脸庞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不是冰冷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漠视一切的平静,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。而那双标志性的猩红色眼眸,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瞳孔深处,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黑暗漩涡。
她没有看江夜雨,也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富海、程岚、可欣。
她的目光,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先是扫过挣扎着想要站起的秦倾,然后,缓缓定格在了通道另一端、依旧保持着狙击姿势、但脸色已然变得极其难看的阿川身上。
时间,仿佛被那双猩红的眼眸冻结了。
下一秒,她只是微微侧身,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秦倾面前。秦倾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——无论是格挡、闪避,还是惊呼——一只冰冷的手,已经如同铁钳般,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,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!
“呃……咳……”秦倾双脚离地,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时青纹丝不动的手臂,脸上因为窒息而迅速充血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。她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,弯刀脱手,朝着时青的手臂斩去。
然而,时青的另一只手,不知何时已经抬起。她的手中握着那柄惯用的长剑,在江夜雨充满了骇然神色的翠绿色眼眸中——
“噗嗤!”
剑刃从秦倾的小腹下方毫无阻碍地刺入!
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,剑刃穿透皮肉、内脏、骨骼…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撕裂声,沿着腹腔一路向上,最终从秦倾的后背肩胛骨下方穿透而出!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从秦倾被扼住的喉咙里硬挤出来,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剧痛和濒死的绝望。她的身体在时青手中剧烈地痉挛、抽搐,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两个巨大的创口中狂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地面,也染红了时青持剑的手臂和半边身子。
时青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,猩红的眼眸近乎欣赏般地看着秦倾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变形、迅速失去生命光彩的脸,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实验品。
然后,她手腕猛地一拧!长剑在秦倾体内搅动,彻底破坏了所有重要的脏器和脊椎。秦倾的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,身体猛地一挺,然后彻底软了下去,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时青松开了手。
秦倾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,鲜血在她身下迅速蔓延开来,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。那柄长剑依旧贯穿在她的身体上。
但这还没有结束。
时青看也没看死去的秦倾,她的目光,重新锁定了远处通道尽头那个脸色已经惨白如纸,额角冷汗涔涔甚至连狙击枪都开始微微颤抖的阿川。
对时青开枪?那无疑是更加激怒她的举动,阿川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开枪,时青就会用最痛苦的手段杀了自己。
时青伸出手,握住了那柄贯穿秦倾尸体的长剑剑柄,然后,用力一抽!
长剑被拔出,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。
而长剑在被拔出的瞬间,剑身上流淌的鲜血仿佛被其吸收,紧接着,整个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、扭曲、崩解!
它并非碎裂成无用的碎片,而是仿佛有生命般,自动分解、重组,金属如同流动的液体,在空中迅速变形、拉伸、凝结!
仅仅一个呼吸间,那柄长剑,赫然变成了一条脊椎骨般狰狞可怖的长鞭!
时青手腕一抖!黑色长鞭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,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,以恐怖的速度,朝着数十米外的阿川狠狠抽去!鞭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像,根本无从闪避!
阿川亡魂大冒,他本能地想要举枪格挡,或者向侧方翻滚。但那条鞭子的速度实在太快,角度也太过刁钻!
“噗嗤!”
第一鞭,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阿川持枪的右肩肩胛骨位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