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,他或许会愤怒,会憎恨,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。也好过,让他心存一丝留恋,或是……让自己在未来的逃亡中,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江夜雨等待着。等待着时青的暴怒,等待着那双冰冷的手扼住自己的喉咙,或者用那柄长剑,给自己一个痛快。
然而,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。
寂静中,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、仿佛带着无尽玩味的轻笑。
江夜雨诧异地睁开眼。
只见时青已经再次蹲了下来,就蹲在她的脚边。那张沾着血迹的脸上,此刻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、甚至带着点癫狂意味的笑容。猩红的眼眸弯成了月牙,里面翻涌着江夜雨看不懂的、极其复杂浓烈的情绪——有果然如此的了然,有被欺骗的冰冷怒意,但更多的,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、扭曲的兴奋和……愉悦?
“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时青低低地笑了起来,肩膀微微耸动。她伸出手,没有去扼江夜雨的脖子,也没有去拿武器。
而是抓住了江夜雨那只被脚环禁锢着的左脚脚踝。
她的动作并不粗暴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。冰凉的指尖缓缓摩挲过江夜雨脚踝上那圈冰冷的金属脚环,以及脚环下方细腻的皮肤。
江夜雨的身体猛地一僵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。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,但时青的手如同铁钳,牢牢固定着她。
时青抬起眼,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江夜雨苍白惊恐的脸,那笑容越发扩大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:
“接近我是故意的?”
“利用我对你的兴趣?”
“扮演我喜欢的‘雨宝’?”
她每重复一句,手上的力道就微微加重一分,摩挲着脚踝的指尖也越发用力,仿佛要将那纤细的骨骼捏碎,又仿佛在确认着某种所有物的触感。
“江夜雨……”时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,如同毒蛇吐信,“你成功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猛地俯身,狠狠地吻上了江夜雨因为惊愕和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!
“唔——!”
带着血腥味的唇瓣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,堵住了江夜雨所有未出口的惊呼和挣扎。这个吻,粗暴、蛮横、没有丝毫温情,只有纯粹的占有和征服欲。时青的牙齿磕破了江夜雨的下唇,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。
江夜雨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想过无数种暴露后的结局,被审问,被折磨,被杀死……唯独没有想过,会是这样的发展。
时青的吻,如同最猛烈的风暴,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线。那只紧紧攥着她脚踝的手,仿佛带着电流,让她浑身发麻。唇上传来的刺痛和那熟悉又令人恐惧的气息,混合着刚才那番“坦白”带来的绝望和决绝,在她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应该推开她,应该反抗。
可是……
身体深处,那股被压抑了太久、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和依恋,却如同被点燃的野火,在这个粗暴而绝望的吻中,疯狂地燃烧起来。
理智在尖叫,情感却在沦陷。
就在江夜雨的意识几乎要被这个吻和内心激烈的冲突撕裂时,时青微微松开了她的唇,却没有远离。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和颈侧,带着那独有的、令人心悸的磁性沙哑,如同魔鬼最诱人的蛊惑,贴着她的耳畔,轻轻响起:
“卧底任务完成了,不是吗?”
“你父亲的目的达到了。独角羊……很快就会焦头烂额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
时青的舌尖,轻轻舔去江夜雨唇上渗出的血珠,动作狎昵而充满占有欲,猩红的眼眸紧紧锁住她迷离的翠绿色眼睛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催眠:
“你现在……自由了。”
“从‘卧底’的身份里,自由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她的手指,顺着江夜雨的小腿,缓缓向上,带着冰凉的触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道,声音里充满了引诱和命令:
“你可以沉溺了,雨宝。”
“就在姐姐这里。”
“忘记牛马,忘记独角羊,忘记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只做我的雨宝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最甜美的毒药,精准地击打在江夜雨最脆弱、最渴望逃避的神经上。
任务完成了。父亲那边……应该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了。
独角羊的追杀很可怕,但此刻,在时青身边……似乎又是最安全的?
而且……她说,可以沉溺了。
可以不用再伪装,不用再算计,不用再背负着血仇和使命,战战兢兢地活在谎言里。
可以……只做她的“雨宝”。
这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疯狂地缠绕上江夜雨摇摇欲坠的意志。精神紧绷、生死搏杀、巨大压力,以及对眼前这个恶魔那扭曲的爱恋,在这一刻,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她看着时青近在咫尺的、那双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猩红眼眸,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和……等待。
等待她的妥协,等待她的沉沦。
身体深处传来的战栗和渴望,如同最后的催化剂。
江夜雨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翠绿色的眼眸中,挣扎、恐惧、悲哀、依恋……种种情绪激烈地交战。
最终,在那双猩红眼眸的凝视和低沉蛊惑的话语中,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、细微的崩裂声。
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长长的睫毛上,沾着未干的泪珠和灰尘,在昏暗的灯光下,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紧绷的身体,一点点地,松懈下来。
没有回答,没有言语。
但这无声的默许,这放弃抵抗的姿态,已然是最好的答案。
时青的嘴角,勾起了一个真正满足的笑容。猩红的眼眸中,翻涌的黑暗和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她不再多言,只是再次低下头,吻了上去。
这一次,不再是粗暴的掠夺,而是带着一种胜利者品尝战利品般的厮磨和侵占。
狭小废弃的储藏室里,灰尘在闪烁的灯光下无声飘浮。远处,隐约还能听到基地混乱的警报和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