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见里独自走在夜色中,在待在珠世身边的百年内,他学会了很多,就比如现在他手里拿着的这把伞。
这是属于他的血鬼术,一柄伞,或许是作为人类时期的执念所就,因为无论是作为鬼的他,还是作为人类的他,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出去看看,能站在阳光底下。
但不论什么时候,站在阳光下这个愿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了,于是就有了“伞”,只要有了“伞”不管是白天,还是黑夜,他就都可以出去了。
月见里的血鬼术目前有两种:第一种名叫胧月伞,它以伞为媒介制造幻境,能够使敌人陷入朦胧月影般的虚无,更加侧重于精神干扰。
第二种名叫寂月伞,通过展开的伞面,遮蔽气息或制造防御。
这两种都不是什么攻击类的血鬼术,这也是因为月见里在成为鬼的这几十年里,实在没有遇到过什么死亡的威胁,甚至除了那场大火外,他都没有杀过人。
月见里撑着寂月伞,伞面是素净的白色,在微凉的夜风中缓缓旋转,将他周身的气息与存在感收敛得极好,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离开了珠世所在的区域,开始了真正漫无目的的行走。
时光对于他而言,失去了意义。几年,几十年,他遵循着无惨所说的去远一些的地方看看,也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逛着。
他见过北海道的雪原,也曾在寂静的夜里,站在废弃的神社前,看狐狸从廊下跑过。那双雾蒙蒙的红瞳倒映着月光,比狐狸更像山中的精怪。
但即使是没有目的的行走,月见里也总能学到些什么,就比如蓝色彼岸花。
月见里听说鬼只要吃了蓝色彼岸花就可以站在阳光下,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,无论是对于鬼,还是对于月见里。
在漫长的岁月中,人类时期的记忆渐渐消退,于是留下来的就是可以被称之为执念的东西。
做人时月见里无法站在阳光下,做鬼就更加不能了,但是现在这个绝对的不可能或许会被打破,月见里显得相当开心。
或许无惨让他去远些的地方看看,就是想让他找蓝色彼岸花呢?
月见里这么想着,他并不认为“鬼吃了蓝色彼岸花就可以克服阳光”这件事,无惨会不知道。
毕竟无惨活了这么久,而“克服阳光”又一直是身为鬼一定会想要追寻的东西,所以无惨不可能不知道。
那无惨又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呢?月见里想,或许自己所探听到的事情总是会比别人告知的更加重视和深信不疑。
人们总是会更加相信自己亲眼所见,亲耳所听的事,而这放在恶鬼身上同样适用。
而无惨也知道,在渴望站在阳光下这一贯穿始终的执念下,月见里在知道了蓝色彼岸花的情况下,是一定会去寻找的。
于是月见里的行走不再漫无目的的,而是有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和目标。
他会在有蓝色彼岸花传闻的地方停留,有时甚至会借住在人类的家里,以人类的身份,和人类生活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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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见里的追寻并非一无所获。
在某个古老的城镇,他从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医师口中得知,某个以剑术闻名的华族家中,或许藏有关于奇异植物的古籍。
于是月见里循着这条模糊的线索,来到了继国家的领地。
时值暮春,空气中总是带着些紫藤花的香气,这似乎是用来驱散恶鬼的,但对于月见里来说并没有什么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