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段时日,多谢继国家的款待。愿严胜少爷,前路顺遂。”
这句祝愿平淡无奇,却让严胜的心弦莫名被拨动了一下。
前路?他的前路早已被注定,充满了必须跨越的高墙和必须承担的重负,何来“顺遂”可言?
但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,展现出继承人的骄傲与克制。
“也祝先生……一路平安。若日后途经,继国家依旧欢迎先生做客。”
这或许是他所能表达的,最大程度的挽留与善意了。
月见里再次颔首,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,尽管他们彼此都明白,这样的“途经”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没有更多的言语。月见里撑着伞,微微欠身,随即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,向着宅邸之外走去。
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,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,最终消失在弥漫着紫藤花香的夜色尽头。
严胜独自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显得有几分孤寂。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,指节泛白。
又一个存在离开了他的世界。母亲、弟弟、如今是月见里先生……所有曾带来过些许不同色彩的人,最终都逐一离去。
剩下的,只有他,和那条必须由他独自走下去的,布满荆棘的路。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,毅然转身,走向剑术场。
他不需要陪伴,不需要理解,他只需要变得更强,强到足以匹配那个位置,强到……足以超越那个背影。
————
月见里走出了继国家高大的门庭,最后一次回望在月光下那片庞大的建筑群。这里曾给予他一段人类生活的体验,有安静的陪伴,有短暂的温暖,也有他无法理解的真挚情感。
但这一切,于他漫长的生命而言,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他握了握袖中那枚微凉的竹笛,随即不再留恋,转身步入更深的夜色之中。
他的旅程仍未结束,蓝色彼岸花的追寻依旧渺茫。而无惨的视线,或许从未真正离开过他。
月光清冷,照亮前路,也隐去行踪。
继国家的篇章,就此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