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见里离开继国家的地界,步入夜色不过片刻,一种冰冷而绝对的威压便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周身的空间。
空气凝滞,虫鸣断绝。
月见里停下了脚步,撑着寂月伞,安静地立于原地。他并未感到意外,也无丝毫恐惧,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。
阴影在他前方扭曲汇聚,最终凝成一个修长优雅的身影。
鬼舞辻无惨自黑暗中踱步而出,身着黑色的和服,外披同色羽织,苍白俊美的面容上,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正盯着月见里,如同打量一件藏品。
“玩够了吗,月见里?”
无惨没有过多的去询问,而是直接下了定论,将这百年的时光轻蔑地定义为“玩”。
月见里微微颔首,礼仪无可挑剔:“大人。”
“百年时光,弹指一瞬。看来珠世并未教会你太多‘鬼’该有的常识。”
无惨的目光扫过月见里周身,那柄寂月伞,那身依旧素净的和服,以及那副与百年前几乎别无二致的平静神态。
“你似乎……依旧对狩猎人类缺乏兴趣,并且还对他们产生了别的感情。”
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不满。
“人类于我,并无不同。进食并非我的必需,狩猎亦无甚乐趣。”
“呵。”无惨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缓步走近,冰冷的手指抚上月见里苍白的脸颊,指尖划过他淡红色的眼角。
“真是浪费。赋予你如此完美的形态与力量,却只用来模仿人类的生活,甚至……与那些蝼蚁为伍。”
他的指尖停留,微微用力,迫使月见里抬起眼与他对视。
“告诉我,这百年来,你看到了什么?听到了什么?又……学到了什么?”
无惨的眼中闪烁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欲与好奇。
“我很好奇,是什么让一件本该锐利的兵器,变得如此……钝拙,你刚变成鬼时,至少还会杀人。”
月见里的目光没有躲闪,淡红色的眼眸里雾气氤氲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他平静地开始叙述,像在做报告。
他提及北地的雪原,南方的海市,废弃神社里奔跑的狐狸,还有行将就木的老医师口中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模糊传闻。
他的叙述干巴巴的,很平常,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点。无惨耐心地听着,直到月见里提到“继国家”和“古籍”时,他的眼眸才几不可察地微眯了一下。
“……在一个人类华族家中暂居了一段时日,查阅一些可能相关的记载。”
“哦?人类华族?”无惨的声音滑腻起来,带着一丝玩味,“看来你过得相当……融入。甚至学会了与人类幼崽相处?”
他的消息显然比月见里想象得更灵通。月见里沉默了一瞬,并未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