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伴凄惨的死状不断在他眼前闪现，重组，变成了他自己的未来。
他看到自己的刀刃砍中虚影，看到自己的肢体被无形的力量撕碎，看到无惨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正注视着他……
“不要！”
在离月见里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，他彻底崩溃了。
极致的恐惧压垮了理智，他丢掉了刀，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，眼球暴突，面色青紫，最终死于窒息。
从月见里撑开伞，到三人以各种方式自取灭亡，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。
货栈前重新恢复了死寂，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月见里合拢了胧月伞，伞尖滴血不沾。他转过身，看向无惨，淡红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。
无惨静静地看完了全程，然后缓步走上前，扫过地上死状各异的尸体，最后目光落回月见里的身上。
“放大内心的恐惧与负面情绪，引导他们自我毁灭……真是相当……精妙的血鬼术。很符合你的性格。”
他走近月见里，冰冷的手指再次抚上他那张过于平静的脸。
“胧月伞……很好。这很适合你，月见里。”他的指尖微微用力，“……是因为你无法感受到强烈的情绪吗？所以血鬼术才是如此吗？”
月见里站在原地没说话，或许的确如此，他生来就没有拥有过强烈的情绪，后来变成鬼，就更加不再需要了。
“月见里，你的这份力量源于我。你的一切都该为我所用。你的血鬼术或许有一日，能为我困住更值得的猎物。”
比如，那些可能出现的，碍事的猎鬼人……或者，其他更有趣的东西。
“是，大人。”
无惨满意地收回手，然后转身朝着宅邸的方向走去。
“该回去了，我‘体弱’的弟弟可不能在外逗留太久。”
……
月光照在货栈前那片短暂的修罗场上，很快，或许会有野狗或被血腥引来的东西处理掉剩下的痕迹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无惨面前使用胧月伞。无惨看到了它的价值，也再次确认了所有权。
月见里对此并无异议。他只是完成了一项被指派的任务，仅此而已。
而他不需要吃人，也不喜欢杀戮，只是必要的时候，杀死一些人类确实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，更何况不喜欢不代表讨厌。
事实上，他根本对杀人和吃人这两件事无感，怎样都可以。
但是他又是鬼，对鬼来说，杀人和吃人是理所当然的，就像家禽会被人类吃掉一样，不过是一种填饱肚子的手段而已。
————
月见里对于杀人和吃人这两件事的态度一直如此，只是他遇到的鬼很少，这百来年也只是见过两个而已，一个是珠世小姐，一个则是无惨。
珠世小姐似乎并不吃人，而是靠着少量的人类血液存活；至于无惨，月见里从未见过无惨吃人。
于是对于“恶鬼吃人”这样的传言，月见里一直都只是听说，从未有过真切的感受，以至于月见里在继国家的时候，甚至认为人类和鬼是可以和平相处的。
但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他自己给推翻了，人就是人，鬼就是鬼，人类对恶鬼天生就会有恐惧和厌恶的情绪，哪怕你什么都没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