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月见里赶到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。
霞雾弥漫的林间空地,时透无一郎站在那里,衣服破损了好几处,脸上带着擦伤,呼吸有些急促,但身姿依旧挺直。
而在他脚边不远处,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上。
那是玉壶的头。
本就扭曲的面容此刻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更加扭曲,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尖锐的叫骂。
“你完蛋了,永别了,你就不用再转世了。”
无一郎的声音很平静,他提着日轮刀,一步步走向那颗仍在骂骂咧咧的头颅。
“该死,这怎么可能,区区人类,竟然砍断了我玉壶大人的脖子!”
“可憎的低等生物,我比你们一百个人的生命都更有价值,我是被上天选中的高等生物,而你们弱小,生来就会很快衰老。”
“我可是亲自用我这神之手把你们这些无趣的生命做成高尚的作品,你们这些低等的蛆虫……”
玉壶的咒骂愈发癫狂,无一郎的眉头微微蹙起,举起了刀。
而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,一道白色身影迅速掠过,捞起了玉壶的头,躲过了无一郎的斩击。
“月见里?”
无一郎抬起眼,看向突然出现的月见里。霞雾在他周身缓缓流动,那双薄荷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月见里转头对无一郎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点歉疚,又有点无奈。
“嘛,反正都是要死了,就让他一下吧,就当……是看在我的面子上……虽然我也没什么面子,但是毕竟他在那田蜘蛛山救过我……”
无一郎沉默地看着月见里,几秒后,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日轮刀,站在那里表示默许。
月见里见无一郎不再动作,这才将注意力放回玉壶头上。
“我说啊……好歹是上弦之伍,这么轻易就被砍头的吗?”
这话让本就愤怒的玉壶彻底炸了,他看着月见里,叫骂声陡然拔高。
“月见里!月见里!你这个背叛了大人的人!!你和那个臭小鬼一样可恶!!!”
他嘶吼着骂到一半,突然顿住,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加令他无法忍受的耻辱,声音变得凄厉。
“还有我的壶!你们这群毫无审美的家伙!!我的壶是艺术品!!!”
壶?月见里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一旁的无一郎。
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收刀入鞘,此刻正微微仰头望着林间缝隙漏下的月光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月见里的视线,转过头,眼神有些无辜。
“我只是说了一下他的壶好像有点歪,看上去有点不对称,做工很差的样子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!!!闭嘴啊!臭小鬼!!”
玉壶崩溃的大叫起来,但他的脖颈断面处已经开始化为灰烬,慢慢的说话的嘴巴也开始消散,只剩下额头处瞪着的眼睛。
“早就说,可以试着做一做不对称的壶,那样也会很好看啊……”
月见里说着顿了顿,看向玉壶的眼里带上了点笑意。
“不过嘛……你的壶确实很好看,很漂亮,即使是无惨大人也夸赞过你做的壶呢。”
最后的那句话让玉壶的瞳孔收缩了一瞬,眼睛瞪的老大,似乎想说什么,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
最后,灰烬彻底吞没了他。他的痕迹在林间的夜风中飘散,消失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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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玉壶消散后,月见里才走向无一郎。
看清楚少年的状况后,月见里的眉头蹙了起来。
“身体没关系吗?”
无一郎转过头,对月见里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没关系哟~其实并没有受什么特别严重的伤。”
月见里看着这个笑容,愣了一下。
他仔细端详着无一郎的脸,那双薄荷色的眼睛似乎不再是蒙着一层薄雾的空茫,而是有了焦点,有了神采。
“你恢复记忆了吗?”月见里轻声问。
无一郎点点头,笑容加深了些:“嗯,在快要死掉的时候,见到了哥哥,然后就想起来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有些好奇地看着月见里:“月见里是怎么看出来的呢?”
月见里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。他的注意力被前半句话抓住了,异色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诶!!快要死掉的时候!!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嘛?!”
他上前一步,想伸手去检查无一郎的伤势,但被无一郎拦住。
“真的没事……”
月见里看着无一郎抿了抿唇,见他好像确实还好端端站着时,才回答无一郎的问题。
“嘛,大概就是感觉无一郎好像变聪明了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