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法仙山,玄檀议会大殿内,玄骨道人等高层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“教训”了逍遥宗带来的些许快意,一股极其厌恶、混乱、狂躁的意志便如同污浊的洪水般,蛮横地冲破了外围的警戒阵法,直接笼罩了整个大殿!
“玄骨!镇狱!烬灭!还有藏头露尾的幽影!”
亿万混乱尖啸糅合成的、无法分辨具体音色的怒吼,在大殿内每一个存在的神魂中直接炸响。
那是“妄语客”的意志,充满了被愚弄、被利用后的极致狂怒。
下一瞬,大殿中央的光线扭曲,那团刚刚在初临台被林逸随手拍散的“幻痛迷雾”的缩小投影浮现出来,它比之前更加扭曲不定,色彩癫狂地闪烁,无数破碎的规则符号如同暴风雪般席卷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混乱气息。
“你们……好胆!竟敢拿吾等……当枪使!” 妄语客的意志尖锐无比,“说什么奇异之地,不死不灭,可供亵玩……屁!都是屁!”
迷雾剧烈翻滚,投射出一幅模糊但核心意思明确的画面
正是它被林逸随手定格,然后像驱赶苍蝇般挥退的场景,画面中充满了它对林逸那无法理解、无法抗衡的力量的惊惧。
“那是什么?啊?你们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存在?”
妄语客的怒火几乎要将大殿的法则都点燃,“那是能随手把吾之本体从法则层面暂停的怪物!是把吾等混乱本源像泥巴一样捏圆搓扁的至高规则!”
它的话语变得极其粗俗且激动,混乱的意念化作最直接的“喷粪”:
“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臭虫!自己不敢去啃的硬骨头,骗老子去咬?结果他妈一脚踢上了混沌壁垒!不,是比混沌壁垒还硬一万倍的东西!”
“还戏耍?还屠戮?老子差点被他当成个球!对!就是球!他看老子的眼神,就跟看一个可以随便踢来踢去的破球没两样!”
“你们给老子找的这是什么对手?啊?是他娘的哪个旮沓冒出来的大神普拉斯?!差点把老子这缕分神都给彻底扬了!”
妄语客的咆哮如同实质的攻击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,连烬灭婆婆周身的火焰都明灭不定,镇狱的石像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玄骨道人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,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他确实想祸水东引,但也没料到林逸对付妄语客的手段竟是如此……离谱。
不是击退,不是封印,而是“暂停”加“嫌弃”?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认知的范畴。
幽影的身影在角落的阴影中缓缓浮现,斗篷下的沉默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。
计划出了巨大的偏差,这“刀”不仅没伤到人,还反弹回来骂街了。
烬灭婆婆脾气火爆,受不了这种指着鼻子的辱骂,周身火焰一腾,怒道:“放肆!区区一团混乱法则,也敢在此咆哮!我等告知你信息,去不去在你,自己无能,怨得谁来?”
“怨谁?”
妄语客的迷雾猛地扑向烬灭婆婆的虚影,虽然只是投影,但那疯狂的意念冲击依旧让烬灭婆婆神魂一悸,“就怨你们这帮蠢货!情报严重失误!
你们根本不知道那逍遥城主的可怕!还妄想利用吾等?你们也配?!”
玄骨道人知道此时辩解或强硬都只会更加激怒这混乱的存在,于大局不利。
他压下魂火中的波动,发出干涩的声音:“此事……是我等估算有误。
未曾想那林逸,竟有如此诡谲手段,能直接干涉法则本源。”
他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利用之举,但也把锅甩给了“情报失误”和林逸的“手段诡谲”,试图淡化主观恶意。
“估算有误?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妄语客发出癫狂的笑声,“好一个估算有误!玄骨,你这身骨头架子果然和你的人一样,又贱又脆!今日这笔账,老子记下了!你们凝世玄檀,以后走路最好睁大眼睛,别哪天不小心,掉进哪个新生的碎语深渊里!”
放完狠话,那团混乱的迷雾投影猛地炸开,化作漫天恶毒的诅咒和混乱低语,消散在大殿中,只留下凝世玄檀四位议员,面面相觑,大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憋闷。
利用别人结果踢到了铁板,还被苦主找上门来喷得狗血淋头,这感觉,实在谈不上美妙。
玄骨道人骷髅手掌紧握王座扶手,发出咯吱声响,魂火冰冷。
这一次,他感觉自己算计了半天,好像……亏大了。
妄语客的狂怒离去,留下的是比失败更深沉的压抑。
玄骨道人眼眶中的魂火不再跳动,而是凝固成两点冰冷的幽蓝,死死盯着一面由法力凝聚的水镜。
水镜中映出的,正是初临台区域的景象。
那由《逍遥宪章》法则所化的金色光辉,正以一种坚定而平稳的速度,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,向着飞升界更荒芜、更混乱的区域蔓延。
它所过之处,破碎的法则被抚平,混乱的灵气被梳理,一种前所未有的“秩序”正在强行嵌入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。
凝世玄檀布置在边缘地带的几个隐蔽监视点,在金光掠过时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悄无声息地消融,连警报都未能传出。
“看到了吗?” 玄骨道人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他不是在扩张地盘,他是在……改写世界的底层规则。
用一套名为逍遥的枷锁。”
烬灭婆婆周身的火焰明灭不定,显示出她内心的剧烈波动,但这一次,她没有咆哮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?这金光迟早会漫到镇法仙山脚下!到时……”
“到时,你我皆成瓮中之鳖,要么遵守他那可笑的宪章,要么……被当成违规者处理掉。”
幽影的身影在阴影中浮现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正面抗衡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那位林宗主的力量层次,已非我等可以度量。”
一直沉默的镇狱,石像本体传来沉闷的意念波动,带着一丝古老的困惑与……算计:“规则……既是束缚,亦可是……屏障。
无力打破,便……尝试……穿行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,点亮了玄骨道人魂火深处的幽暗。
“穿行……钻营……”
他骷髅下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竟像是在冷笑,“不错,既然无力反抗这大势,那就在这大势之下,找到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生存之道,甚至……优势!”
他猛地抬起头,魂火扫过其他三位议员:“诸位,收起无用的愤怒和不甘吧。
新时代的规则已经由强者订立,但如何在这规则下玩得更好,靠的可是底蕴和智慧!”
“林逸的规则,核心是贡献换逍遥,禁止暴力掠夺,鼓励……呃,文斗和生产。”
玄骨道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但更多是冷静的分析,“这不正是我等的长处吗?”
“幽影!”
他首先看向阴影中的同伴,“你麾下那些擅长潜伏、伪装的暗哨,立刻转型!从今日起,他们不再是刺客和眼线,而是飞升界万事通!
专门负责探索、测绘那些未被宪章覆盖的险地,评估资源分布,甚至……发现一些无主的、但可能对某些修士有特殊价值的古迹或道韵残留!
将这些信息精心包装,拿到万法朝宗台去售卖,或者直接兑换成功勋点!”
幽影斗篷下的阴影微微波动,随即了然:“情报贩子……从幕后走到台前,利用我们对飞升界的了解,赚取第一桶逍遥钱。
明白。”
“烬灭!”
玄骨又看向暴躁的老妪,“你的焚界仙炎,破坏力惊人,但用来淬炼某些特殊矿石、提纯高阶材料,亦是顶尖手段!从今日起,你挑选得力手下,成立玄檀工坊!
我们不再直接抢夺资源,而是承接加工业务!用我们的独门手段,为那些在宪章规则下找到资源,却无力处理的修士和势力,提供淬炼、提纯服务,收取加工费!特别是……针对散仙劫的相关材料处理,这可是独门生意!”
烬灭婆婆眼中凶光一闪,但这次不是愤怒,而是看到了新的可能:“哼!让他们求着我们来帮他们处理宝贝?倒是个法子!老婆子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真火厉害,还是我的仙炎纯粹!”
“镇狱!”玄骨最后看向石像,“你的镇压与禁锢法则,是构建稳固修炼室、封印危险物品、甚至帮助某些走火入魔的修士稳定道基的绝佳选择!
你可分出部分力量,在宪章允许的安全区内,构建玄檀静修洞府或镇封秘库,出租给需要绝对安静或封印环境的修士,按时辰收取高额费用!
特别是那些需要应对心魔、或修炼禁忌法术的家伙,他们会对绝对安全的闭关之地非常向往!”
镇狱的石像传来赞同的意念:“困锁……化为守护……禁锢……转为安稳……可……此道……吾擅……”
最后,玄骨道人眼眶中的魂火幽幽跳动,落在自己白骨手掌上:“至于老夫……散仙劫秘法,以及这数千年来对飞升界各种禁忌知识、古老秘闻的积累,便是最大的财富。”
他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意味:“老夫可以开设玄骨鉴珍阁,明面上鉴定宝物、解答古籍疑难,暗地里……或许可以定向为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,提供关于如何合理利用宪章规则漏洞,或者如何更高效赚取逍遥钱的……咨询服务。”
“当然,最重要的,”玄骨道人魂火闪烁,“我们要利用对法则的深刻理解,尝试解析这逍遥法则的运转机理。
它扩张需要能量,维持秩序需要消耗。
我们或许无法对抗,但能否找到它覆盖下的盲区?或者,利用我们深厚的积累,在某些合规的竞争中,设置一些对我们有利,却又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小陷阱?”
“比如,在资源点比拼中,提前埋下唯有我们才懂得激发的古老聚灵阵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