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,一个先前醒来后欺负村民欺负的最狠的,站在靠窗位置的年轻人,忽然动了。
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算得上英俊,但眼神却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浮华和刻薄,脸色因为刚刚苏醒和情绪激动而有些潮红。
他理了理身上虽然脏污但料子极好的丝绸内衬,竟然径直朝着卡尔萨斯走了过来。
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卡尔萨斯,似乎在确认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确实源自这位老法师,然后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勉强,但努力显得恭敬的笑容,开口道。
“这位……尊敬的法师阁下。”
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,带着一种谄媚的腔调。
“在下戈泰尔·察尔多斯,辉耀村第三家族,戈泰尔家族的嫡系次子。感谢您的援手,将我等从兽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冰冷的付生和那些衣衫褴褛的村民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随即又热切地看向卡尔萨斯,声音提高了些许。
“阁下想必在此地……也是屈尊。不如随我一同返回辉耀村!我以戈泰尔家族的名义保证,只要您能一路护我周全,安然返回,我家族必有重谢!金币、魔法材料……只要您开口,荣华富贵,享之不尽!这小小的乡下领地,能给阁下什么?何必在此蹉跎?”
他的算盘打得响亮。
一个三阶法师,无论在何处都是强大的助力。
如果能趁机拉拢,不仅归途安全无忧,回到家族也是大功一件。
至于这个救了他的破领地?随手丢点钱打发了就是。
在他眼里,领主和那些村民没什么区别,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有个高阶法师投靠的乡巴佬罢了。
然而,回答他的,不是卡尔萨斯的考虑或应允,而是——
“啪!!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,骤然炸响!力道之大,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!
不是卡尔萨斯动手。
老法师只是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察尔多斯一眼,连话都懒得说。
动手的是付生。
付生一步跨出,在察尔多斯那番招揽言论还未完全落地时,手臂已经如同鞭子般抡起,带着凌厉的风声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察尔多斯那还带着谄媚笑容的左脸上!
付生此刻的身体素质,经过门和领主等级的强化,虽然比不上库里这种正经的二阶战士,但也远超普通健壮男性。
这一巴掌含怒出手,没有丝毫留力。
“啊——!”
察尔多斯根本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乡巴佬敢动手,更没想到对方手劲如此之大!
他只觉左边脸颊仿佛被铁锤砸中,整个人被打得原地旋转了半圈,然后踉跄着向侧面摔了出去,“砰”地一声撞在旁边的木床柱子上,才勉强没有倒地。
他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金星乱冒,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掌印,火辣辣的剧痛让他瞬间懵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,包括库里、奥菲莉亚和其他库玛尔家族的人,也包括那些刚刚还在闹事的贵族青年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年轻、甚至有些书生气的乡巴佬,出手竟然如此干脆、如此狠辣!对象还是戈泰尔家族的少爷!
察尔多斯捂着自己迅速肿起的左脸,感受着那钻心的疼痛和脸颊滚烫的肿胀感,最初的茫然迅速被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屈辱所取代。
他长这么大,在辉耀村也是横着走的主,何曾受过这种待遇?
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一个他视为乡下贱民的人扇了耳光!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!”
他猛地抬起头,因为愤怒和疼痛,五官都扭曲了起来,声音尖锐到破音。
“你找死!!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!我要杀了你!!”
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当然空空如也。
他又试图调动魔力(他是个法师),但刚从深度沉眠中醒来,精神本就萎靡,加上急怒攻心,魔力运转滞涩,连个最简单的火球术都搓不出来。
直到这时,他才真正将愤怒的目光,聚焦在打他的人脸上。
当看清付生那张平静却眼神冰冷的年轻脸庞时,他先是一愣,随即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印象被唤醒。
“……是……是你?!”
察尔多斯瞪大了眼睛,指着付生,声音因为惊怒而颤抖。
“我想起来了!你就是那个在辉耀村军需处上,那个拿着一些垃圾兽人头颅领取赏金的乡巴佬?!”
他之前在辉耀村偶然见过付生一次,当时付生正和库里的副官在军需处,衣着普通,被他自动归入了乡下小领主或者库里的穷朋友范畴,顺带羞辱了一番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此刻认出,更是让他觉得奇耻大辱——自己居然被这么个玩意儿打了?!
“乡巴佬!你敢打我?你死定了!你们这个破领地都死定了!戈泰尔家族不会放过你的!”
察尔多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仿佛这样能减轻脸上的疼痛和心中的屈辱。
这时,库里、奥菲莉亚等人已经走出内间,看到了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