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是太紧张了,出现了幻觉。对,一定是这样。
然而,那个平淡无波的声音,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“不是你幻听了。”
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我在你的小屋里等你。”
“你最好,还是自己一个人过来一趟。”
声音顿了顿,下一句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,却让付生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“不然,等会儿,我可是会请你过来的。”
请这个字,被刻意地强调了一下,其中蕴含的意味,让付生毫不怀疑,对方所谓的请,绝对不会是什么温和友好的方式。
冷汗,瞬间浸湿了付生的后背!
他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!
不是幻听!是真的!有一个未知的存在,不仅能够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,而且此刻就在他的领主小屋里等着他!
对方是谁?是什么东西?怎么进去的?目的是什么?玩家们都不在,领地里的守卫形同虚设(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像样的守卫),如果对方有恶意……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对方既然能如此神秘地出现,还能用这种方式通知他,实力绝对深不可测。如果真有恶意,恐怕早就动手了,何必多此一举请他过去?而且,对方提到了年轻的领主,似乎对他的身份有所了解,至少没有表现出敌意。
“冷静……付生,冷静!”
他在心中对自己低吼。
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既然躲不掉,那就去看看!至少,领地现在看起来还算平静,对方应该不是来搞破坏的。”
他深吸了几口空气,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和翻腾的思绪。
对周围的村民和玩家交代了一句“我回屋处理点事情,大家保持警惕,但不要慌张”,便转身,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,朝着他那栋位于领地中心位置的领主小屋走去。
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月光洒在小径上,拉长了他的影子。
领地内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,但付生的心中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来到小屋门前,那扇熟悉的厚重房门紧闭着,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光亮。
付生站在门前,手放在粗糙的木门把手上,停顿了几秒。
他咬了咬牙,用力一推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应声而开。
屋内没有点灯或蜡烛,但今晚月色尚可,清冷的月光透过木窗格,洒入屋内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而就在这朦胧的月光与阴影交织之中,付生看到了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。
那人,就坐在付生平时处理领地事务,偶尔偷闲喝茶的那张简朴木椅上。
椅子正对着门口,仿佛主人早已等候多时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、看似普通的旅行长袍,外面罩着的同色连帽斗篷此刻随意地搭在椅背上。
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,棱角分明,下颌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灰白色短须,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,如同两口古井,平静无波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付生。
他的目光并不锐利,也没有施加任何压力,但付生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,仿佛任何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男子就那样随意地坐着,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,姿态甚至有些闲适,仿佛这里不是别人家简陋的领主办公室,而是他自己的书房。
而在他的椅子旁边,依靠在木墙上的,是一个让付生瞳孔骤然收缩的物体——
一块石头。
不,那绝不是普通的石头!
那是一块大约有半人高、通体呈现乳白色的晶石!
晶石整体呈不太规则的椭圆形,表面光滑如镜,内部却并非透明,而是仿佛氤氲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,这些光晕在缓慢地流转、变幻,散发出一种柔和,纯净,却又古老的气息。
它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墙边,散发着柔和的微光,将周围一小片区域都映照得朦朦胧胧,与窗外的月光交相辉映,使得这间简陋的木屋,都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氛围。
付生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被这块奇异的白色晶石所吸引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手背上的门之印记,在这块晶石出现的瞬间,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与悸动!
仿佛遇到了同源的存在!
而那位中年男子,似乎很满意付生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疑惑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审视的姿态,深褐色的目光在付生身上上下打量。
小屋内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月光,晶石的微光,男子平静的目光,付生惊疑不定的喘息声……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。
他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只能硬着头皮,艰难地开口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:
“你……你是谁?这块石头……又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