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转过身,看向陆禹白:“陆顾问,仓库那边有发现吗?”
陆禹白摇头,递过一杯温水:“仓库里空无一人,但我们找到了一间密室,里面有大量的钟表零件和修复工具,还有一张三年前的车祸现场照片。照片上,除了陈玥的丈夫和那座座钟,还有一辆模糊的黑色轿车,车牌号被遮挡了一部分。”
“黑色轿车?”叶清欢接过水杯,指尖感受到一丝暖意,“有没有查到车辆信息?”
“林念恩正在比对当年的监控录像,难度很大,因为车祸发生在雨夜,监控画面不清晰。”陆禹白的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尸体上,“尸检还有其他发现吗?”
“有两个关键点。”叶清欢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第一,白鑫欣的肝脏有轻微的药物损伤,说明她长期服用某种镇静类药物,这与她近期心神不宁的状态吻合,她可能一直在被当年的事困扰。第二,李伟的牙齿上有少量蓝色油漆残留,经检测,与废弃仓库墙壁的油漆成分一致,说明他生前去过仓库,甚至可能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。”
“他去过仓库?”陆禹白眼神一凛,“难道凶手是先把他藏在仓库,再带到博物馆行凶的?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叶清欢点头,“凶手的计划非常周密,他先雇佣李伟冒充沈敬言,将其藏在仓库,待时机成熟后带到博物馆行凶,再将白鑫欣诱骗到旧钟楼广场。这两个地点,都与当年的车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
她走到角落的座钟前,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黄铜表面:“这座钟,是陈玥丈夫设计的原型,承载着他的心血。可现在,它却成了凶手复仇的工具,每一次指针指向十二点,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。钟摆之下,每一声钟鸣,都是催命符。”
“陈玥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叶清欢问道。
“江毅和赵磊一直在跟踪她,她的行踪很规律,每天除了去花店打理生意,就是待在家里,没有异常举动。”陆禹白沉吟道,“但越是平静,越让人觉得可疑。她的悲伤看起来很真实,可作为最大的受益人,她的嫌疑始终无法排除。”
叶清欢拿起白鑫欣的血液样本报告:“镇静剂成分分析出来了,是氯硝西泮,一种强效镇静催眠药。这种药管控严格,普通人很难买到。陈玥是生物老师,有渠道获取这种药物;沈敬言如果还活着,他是否有这样的渠道?”
“我们正在调查全市的药店和医院,排查近期购买过氯硝西泮的人员。”陆禹白说道,“另外,林念恩破解了沈敬言的私人电脑,发现他一年前的‘工伤’后,曾多次给一个匿名邮箱发送邮件,内容都是‘我知道真相’‘我会赎罪’之类的话。这个邮箱,与给李伟转账的匿名账号,IP地址有重叠。”
“沈敬言知道真相?他在向谁赎罪?”叶清欢的眉头紧锁,“如果他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,那他的失踪,到底是畏罪潜逃,还是被凶手控制,甚至已经遇害?”
解剖室的时钟滴答作响,与角落两座座钟的沉默形成诡异的对比。叶清欢看着并排的两具尸体,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:“凶手的复仇计划,显然经过了长期的策划。他不仅了解当年的真相,还清楚每个人的弱点。李伟贪财,白鑫欣愧疚,这些都成了他利用的工具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张死亡预告纸片上,红墨水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:“‘后日子时,第三声,未完待续’。凶手不会停手,他要的是一场彻底的‘赎罪’。下一个目标,一定是当年车祸的核心人物。”
陆禹白走到她身边,目光与她交汇:“不管下一个目标是谁,我们都必须在第三声钟鸣响起前,找到凶手。叶法医,你的尸检报告,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。”
叶清欢点头,眼神坚定:“我会尽快完成最终的尸检报告,争取从尸体上找到更多凶手的痕迹。”她看向解剖台上的两具尸体,轻声说道,“你们虽然已经离世,但身体不会说谎。那些被隐藏的真相,那些凶手试图掩盖的痕迹,都会在解剖刀下暴露无遗。安息吧,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。”
她重新戴上手套,拿起解剖刀,准备进行更深入的检查。解剖室的灯光依旧刺眼,两座座钟的指针依旧停在十二点,仿佛时间真的被定格在死亡的瞬间。但叶清欢知道,时间不会停止,凶手的脚步也不会停止。这场与时间的赛跑,这场与罪恶的较量,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。
第三声钟鸣即将响起,下一个受害者是谁?凶手究竟隐藏在何处?当年的车祸背后,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叶清欢的心中充满了疑问,但她的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。她相信,只要顺着尸体留下的线索追查下去,真相终将浮出水面,而那些被钟鸣催命的罪恶,也终将受到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