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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3章 “失窃”的笔记本与“多余”的关心(1 / 2)

钱教授发现笔记本不见的时候,天正下着毛毛雨。

雨很小,小到不像雨,倒像是空气里飘着一层湿漉漉的雾。他从图书馆出来,腋下夹着两本刚借的俄文期刊——期刊很旧了,边角卷着,封面上的列宁像有些褪色。

走到门口台阶时,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左边的上衣口袋。

口袋是空的。

他的手停在那里,僵了几秒。然后放下期刊,双手同时摸向两个口袋。左边,右边,胸前,甚至裤子口袋——那个他几乎从来不用的裤子口袋。

都没有。

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
不是热汗,是那种冰凉的、从脊椎骨往上爬的冷汗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响,咚咚咚,像有人在耳边敲小鼓。

“同志?”图书馆管理员从窗口探出头,是个戴套袖的中年妇女,“您的东西忘了吗?”

钱教授没回答。

他转身冲回阅览室。刚才坐的那张桌子还在老位置——靠窗第二张,桌腿有点瘸,垫了块木片。桌上干干净净,只有个墨水瓶子,瓶口沾着干涸的蓝色墨迹。

他趴下去看桌子底下。

没有。

又跑到书架之间,沿着刚才走过的路线,一寸一寸地看。地板是木头的,有些地方开裂了,裂缝里积着灰尘。没有。

“您找什么呀?”管理员走过来,手里拿着鸡毛掸子。

“笔记本。”钱教授声音有点哑,“棕色的,皮面,这么大。”他用手比划了个尺寸,手指在发抖。

“没看见呀。”管理员也帮忙找,鸡毛掸子在书架底下扫来扫去,扫出一团棉絮和几张废纸,“是不是忘家里了?”

“不可能。”钱教授说,“我出来前还检查过。”

他说的是实话。那个笔记本几乎从不离身。睡觉时放在枕头底下,出门时塞在内袋——他特意让裁缝在中山装里面缝了个暗袋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
今天怎么会……
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
刚才在阅览室,他去过一次厕所。只有那几分钟,笔记本没在身上。

他冲进厕所。

厕所很旧,小便池是水泥砌的,边缘长着黄褐色水垢。地上湿漉漉的,有股消毒水混着尿骚的味道。他一个个隔间推开看。

空的。

全是空的。

钱教授站在厕所门口,手扶着门框。门框上的油漆剥落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他手指抠进木头的纹理里,指甲缝里塞进了碎屑。

同一时间,楚风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

他正在看一份文件——是“东风-1”改进型试射的详细数据报告,厚厚一沓,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。看到第三页时,电话响了。

“喂?”

“楚部长,孙铭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,但语速比平时快一点,“钱教授出事了。”

楚风放下文件。

“说。”

“他的笔记本不见了。今天下午三点左右,在国家图书馆。据他回忆,离开座位不超过五分钟。”

“现场勘查了?”

“正在勘查。图书馆方面很配合,但……”孙铭顿了顿,“但现场太干净了。没有撬锁,没有破坏,连脚印都没有——今天下午图书馆搞卫生,刚拖过地。”

楚风闭上眼睛。
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笃,笃,笃。很轻的节奏。

“钱教授本人呢?”

“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了。他情绪还算稳定,但……”孙铭又顿了顿,“但他说,笔记本里除了理论推导,还有几张手绘的设备草图。虽然不完整,但懂行的人能看出方向。”

楚风没说话。

窗外雨下大了些,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响声。天阴得厉害,才下午四点,屋里就得开灯了。他伸手拧开台灯,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,光晕黄黄的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孙铭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们监控到,苏联使馆那位文化参赞,伊万·彼得罗维奇,最近三天内四次‘偶遇’钱教授。两次在图书馆门口,一次在食堂,还有一次……就在今天上午,钱教授常去的那个早点摊。”

“说了什么?”

“都是寒暄。问工作顺不顺利,身体好不好,需不需要什么帮助。”孙铭顿了顿,“但今天上午那次,他说了句有点意思的话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他说:‘莫斯科的一些老朋友很关心您的健康和工作条件。他们让我转告,如果您需要任何……特殊的帮助,随时可以开口。’”

楚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
不敲了。
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
“试探。”孙铭说得很干脆,“也可能是……策反的前奏。”

雨声更大了。

楚风看着窗外。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,一道道的,像眼泪。远处,故宫的角楼在雨幕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,灰蒙蒙的。

“钱教授现在在哪?”他问。

“已经送他回家了。我们的人在外面守着。”

“告诉他,”楚风说,“这几天别去图书馆了。需要什么资料,让人送去家里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,”楚风补充,“查查那个伊万参赞。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触,去什么地方,见了谁——我要细节。”

“已经在查了。他上周跟一个英国商贸团的代表吃过饭,昨天去了趟东交民巷的一家旧书店,今天下午……”孙铭停了一下,“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,他坐车经过国家图书馆门口。车速很慢,停了大概三十秒。”

三点二十分。

钱教授发现笔记本丢失,是在三点半左右。

时间对得上。

楚风拿起桌上的铅笔。铅笔是HB的,用了一半,笔杆上有牙印——不知道是谁咬的。他用手指转着铅笔,转了一圈,两圈。

“先不要打草惊蛇。”他说,“笔记本继续找。对钱教授的保护升级,但要隐蔽,不能让他感觉被监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楚风放下听筒,坐在椅子上没动。他看着窗外的大雨,看了很久。然后拿起那份数据报告,想继续看,但眼睛扫过那些数字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
他想起钱教授在茶馆打算盘的样子。

想起他讲巴黎往事时,眼里那种遥远的光。

想起他说“算盘就是咱们的草鞋”时,那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。

这样的人……

楚风放下报告,站起来,走到文件柜前。打开最里面的东西。

是几份档案。

钱教授的档案。从法国留学归来后的每一段经历,每一次工作调动,甚至包括他每个月借阅图书的记录——大部分是俄文和法文的科技文献,偶尔有几本诗集。

楚风翻到最后一页。

最近一次记录,是上周二。借阅书目:《铀同位素分离理论概述》(俄文版,1950年出版)。

借阅人签名:钱学森。

三个字,签得很工整。

楚风看着那个签名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档案收起来,放回抽屉,锁上。

锁芯转动时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很清脆。

钱教授回到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

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。他住在西四胡同的一个小院里,院子不大,种了棵枣树,这会儿叶子掉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雨里摇晃。

他推开门。

屋里没开灯,黑乎乎的。他摸索着找到开关,拉了一下——灯没亮。停电了。

他站在黑暗里,没动。

窗外的雨声很清晰,还有远处胡同里传来的、隐约的自行车铃声。有人骑着车经过,车轴辘轧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