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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 林婉柔的“战场”与看不见的刀(1 / 2)

医院地下室的味道,永远是一样的。

消毒水、来苏水、霉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即使每天擦洗,那些渗透进水泥地缝里的血,好像还是会散发气味。林婉柔有时觉得,这股味道已经浸进了自己的衣服、头发,甚至皮肤里。

此刻,她站在盘尼西林量产车间的门口。

说是车间,其实就是一个加固过的、半地下的仓库改造的。墙壁上刷着白灰,有些地方已经泛黄、起皮。天花板上吊着几盏功率不大的灯泡,光线昏黄,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水泥地上,边缘模糊。

车间里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罐子——那是发酵罐,有些是缴获的日军医用设备改造的,有些是本地玻璃厂硬着头皮吹出来的,厚薄不均,仔细看还能看到气泡。

罐子连着管子,管子接着简陋的控温装置。最关键的控温器,是从美军飞机残骸上拆下来的一个温度感应元件改的,不太准,得时不时靠人盯着。

“林主任。”一个年轻的女技术员小跑过来,手里拿着记录本,脸色不太好,“三号罐和五号罐的温度,又跳了。”

林婉柔接过记录本。

纸上画着温度曲线,像起伏的山峦。该是直线的部分,歪歪扭扭。

“跳了多少?”

“三号罐上午从37度突然窜到41度,维持了十五分钟才降下来。五号罐相反,半夜掉到33度,今早才调回来。”技术员声音发紧,“这两个罐的这批菌种……可能废了。”

林婉柔没说话。她走到三号罐前,手掌贴上玻璃罐壁。

玻璃是温的,带着微微的震动——里面的搅拌器在转。她闭上眼睛,手心的皮肤能感觉到那细微的、不稳定的温度变化。

废一罐,就是废了几十斤宝贵的培养基,废了技术人员半个月的心血,也废了未来可能救活的上百个伤员的希望。

“控温器的问题,还是电路?”她问,手还贴在罐壁上。

“都查了。控温器老化了,时灵时不灵。电路……咱们的电压不稳,您知道的。”技术员低声说,“后勤处说新的稳压器还没到货,要等下个月。”

林婉柔收回手,掌心留下一个模糊的汗印,在冰冷的玻璃上慢慢消失。

她转身,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几个人。都是年轻人,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。有人在调整阀门,有人在记录数据,有人在用酒精棉擦拭管口——动作小心翼翼,像在照顾婴儿。

“先把这两个罐隔离。”她说,“菌液取样,做培养测试。如果真不行……就销毁,一瓶都不许流出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技术员转身要走,林婉柔又叫住她。

“小苏,”她说,“今天上午,是不是有人来取样?临床试用批次的。”

叫小苏的技术员点点头:“药房的老张来过,取了五瓶,说是军区总院急用,有个重伤员术后感染。”

“手续齐全吗?”

“齐全。提货单、院长签字、还有您的备用印章。”小苏顿了顿,“不过……老张看起来有点着急,拿上药就走了,平时都会跟我们聊两句的。”

林婉柔心里微微一动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你去忙吧。”

她离开车间,沿着地下室的走廊往办公室走。走廊很长,灯光更暗,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,啪嗒,啪嗒。墙壁上刷着“救死扶伤”的标语,红漆有些剥落了。

办公室也很简陋。一张旧书桌,一个档案柜,两把椅子。桌上堆着病历、报表,还有一个搪瓷缸子,缸子边沿磕掉了好几块瓷,露出黑色的铁胎。

她坐下,拉开抽屉,取出备用印章的登记本。

翻到最新一页。

上午九点十七分,军区总院,提货五瓶盘尼西林,提货人张大山,印章编号……没错,是自己的备用章盖的。

一切看起来都合规。

但老张的“着急”,让她心里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泡泡,慢慢浮上来。

张大山是医院药房的老人了,稳重,话不多,每次来取药都会仔细核对,有时还会问几句新药的情况。今天这么急?

她拿起电话,摇把转了转。

“接军区总院药剂科。”

等了大概半分钟,那边有人接起来。

“喂,总院药剂科。”

“我是林婉柔。请问今天上午,我们医院药房的张大山同志,是不是去取了五瓶盘尼西林?”

电话那头顿了顿,传来翻纸的声音。

“哦,是的林主任。张师傅来取的,手续齐全。是王主任特批的,说是三病房一个重伤员,弹片感染,高烧不退,急需用药。”

“伤员现在怎么样?”
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。药已经送过去了。”

“好,谢谢。”

林婉柔挂了电话。

逻辑是通的。重伤员,感染,急需新药。一切都很合理。

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或许是这几天太累了。白天在车间盯生产,晚上要处理医院日常事务,半夜还要起来看石头——孩子的烧虽然退了,但睡得不安稳,总踢被子。

她揉了揉太阳穴。那里有条筋一直在跳,咚,咚,咚,像有个小锤子在敲。

就在这时候,门被敲响了。

敲得很急。

“进来。”

推门进来的是个护士,二十出头,跑得气喘吁吁,帽子都歪了。

“林主任!不好了!三病房那个用了新药的伤员……病情突然加重!昏迷,呼吸衰竭!王主任请您立刻过去!”

林婉柔猛地站起来。

椅子腿刮过水泥地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“走!”

她抓起听诊器,快步出门。走廊的灯光晃过眼前,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条条光痕。

军区总院离她的医院不远,穿过两个院子就到了。她跑得很快,白大褂下摆在风里飘起来。路上的医护人员看见她,纷纷让开。

三病房是重症病房,在二楼。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,推开病房门。

里面已经围了好几个人。主治医生王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,正弯腰检查病人,眉头紧锁。两个护士在准备抢救设备,手忙脚乱。

病床上躺着个年轻战士,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发紫,胸口急促地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
监护仪器——一台老旧的、指针式的设备——发出滴滴的警报声,指针在危险区域颤抖。

“林主任!”王主任看见她,直起身,“你来得正好。病人一小时前用了你们新产的盘尼西林,三十分钟前开始出现呼吸困难,血氧急剧下降。”

林婉柔冲到床边。

她翻开病人的眼睑,瞳孔对光反应迟钝。听诊器贴在胸前,肺里是密集的湿罗音,像烧开的水壶。

典型的急性过敏反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