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清,见夜色已深,墨染郗也无大碍,便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。她刚走到门口,便感觉到一道清冷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。
是呈薄雍。
他月白的身影在廊下明珠的光晕里显得格外修长孤绝,银发如瀑,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言语,但那目光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他不放心,要送她,或者说,要看着她回房。
晚清清心中了然,又有些无奈,更多的却是一丝熨帖的暖意。
她知道呈薄雍的性子,经历了方才墨染郗被特殊梦魇袭击的事,他必定是心中警铃大作,对她的安危看得更紧。
她没说什么,只是微微侧身,示意他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,默默走在揽星苑静谧的廊道中。
月光与结界冰蓝色的微光交织,洒落在两人身上。晚清清手腕上,那串刚刚归来的冰夷手串,在行走间偶尔与衣袖摩擦,发出极细微的脆响,其内部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的雪花光影,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回到晚清清位于三楼的房间,她推门而入,呈薄雍也自然而然地跟了进来,反手合上门。
房间内明珠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,驱散了黑暗。
晚清清走到桌边,正准备倒杯水,手腕上的冰夷手串忽然亮起!
紧接着,一个略显低沉、带着古老沧桑气息、却又异常清晰的男子声音,直接在晚清清和呈薄雍的识海中响起:
“吾主……晚清清。千年未见,吾终于……等到您归来。”
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源于灵魂层面的沟通,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与亘古的忠诚。
晚清清和呈薄雍俱是一怔。晚清清抬起手腕,看着光华流转的手串,试探着在心底回应:“是……冰夷?你在说话?”
“正是吾。”那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恭敬,“吾乃雪浪山雪狼王——冰夷,承蒙主上(指呈薄雍)点化收服,甘愿化为此串,护佑吾主(指晚清清)周全。然千年前,吾主气息骤然消散,与此界联系断绝,吾亦随之陷入沉眠,流落虚空。今日感应到吾主归来之气息与主上本源召唤,方得重归。”
晚清清恍然。原来这冰夷手串,并非简单的法器,而是呈薄雍当年收服的雪狼王所化!这份礼物的心意和重量,着实惊人。
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呈薄雍,他冰蓝色的眼眸也正凝视着手串,虽无记忆,但眼神复杂,显然也因这突然的“对话”而心绪波动。
“嗯,因为我千年前动用了禁术,消散了。所以,你,还有星枢手串,星光流云扇,都随着我的消失而不知所踪。”晚清清在心底解释,带着一丝歉意。
她想起轩辕瑾夜说过,她的本命武器星光流云扇,以及他送的星枢手串,都曾因她的消散而隐匿。
“吾感知到了。”冰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,随即变得坚定,“但吾主如今已平安归来,且气息与千年前相比,已非同一般,更加强大、深邃,仿佛经历了星辰涅盘。吾心甚慰。”
它顿了顿,语气转为严肃:“吾主归来,然吾之使命,尚未完成。”
“使命?”晚清清疑惑。
“是。护佑吾主,乃吾存在之根本。然除此之外,吾尚有一桩牵挂。”冰夷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悠远的怀念,“方才,吾感应到了轩辕领主周身,有一丝与吾同源、却又截然不同的冰系法则气息,若吾感知无误,那应是冰渊狼王的气息。轩辕领主所佩戴之冰渊手串,可是冰渊所化?”
晚清清心中一动,看向呈薄雍。呈薄雍微微颔首,显然也听到了冰夷的话。晚清清便在心中回道:“不错。瑾夜确实有一串冰渊手串,据说是守护第三枚碎片的化身?”
“果然。”冰夷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,又带着复杂情绪,“冰渊是吾之兄弟。吾与它,皆诞生自极北冰境之地最核心的冰之本源,一为‘雪’之灵,执掌纯净与守护(冰夷),一为‘渊’之灵,司职极寒与镇封(冰渊)。吾当年追随主上,而冰渊似乎与轩辕领主有约,成为了守护某物的‘守护者’,并化身为手串。”
兄弟?!晚清清和呈薄雍都感到意外。冰夷和冰渊狼王,竟然是兄弟?诞生自同一处冰之本源?
“吾之使命,除守护吾主外,亦包含在适当之时,助冰渊完成其未尽之责,或在其无法履行使命时,代为延续。”冰夷的声音郑重起来,“吾主,吾能感觉到,冰渊的‘使命’似乎遇到了某种阻碍,或其守护之物出现了变故,导致其力量波动隐有滞涩。待吾主处理完眼前紧要之事,吾之力量完全恢复,可否允吾前往探查,或相助冰渊?此亦关乎极北冰境之地的平衡。”
晚清清几乎没有犹豫。冰夷是她和呈薄雍的神宠,它的牵挂,她自然在意。而且,这似乎也牵扯到轩辕瑾夜和那神秘的“守护之物”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晚清清在心中郑重承诺,“待尚园村之事了结,我恢复更多记忆和力量,便帮你一起去找冰渊,弄清楚它的使命和遇到的困难。你们兄弟分离千年,也该重逢了。”
“多谢吾主!”冰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感激与激动,光华也随之明亮了一瞬,随即缓缓内敛,恢复了平常的温润光泽,“吾刚归位,力量尚未完全复苏,需短暂沉眠适应。吾主若有急事,以心神唤吾即可。”
“好,你刚回来,先好好休息吧。”晚清清柔声道。
“是,吾主。”冰夷最后应了一声,手串上的光芒彻底平静下来,仿佛只是寻常饰品,但晚清清能感觉到,其中沉睡着一股强大而忠诚的灵性。
与冰夷的沟通结束,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晚清清放下手腕,一抬头,就对上呈薄雍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眼眸。
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面前,距离很近,正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复杂难辨。
晚清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眨了眨眼:“阿雍,怎么了?”
呈薄雍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腕上的冰夷手串,触感冰凉。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涩意:“原来为夫当年收服的雪狼王,与轩辕领主的冰渊狼王,竟是一对兄弟。难怪初见时,便隐隐觉得轩辕领主身上那股冰系气息,有些说不出的熟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