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听起来平静,但晚清清何等敏锐,立刻捕捉到了那平淡语调下翻涌的暗流。
冰夷是呈薄雍的神宠,与他的本源紧密相连,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他的部分力量和心意。
而冰渊是轩辕瑾夜的神宠,同样与轩辕瑾夜羁绊深厚。如今得知这两者竟是“兄弟”,这种冥冥中的联系,让呈薄雍心中那点对轩辕瑾夜的隔阂与醋意,似乎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了。
仿佛连命运都在暗示,他与轩辕瑾夜之间,存在着某种难以切割的关联。
这让他有一种自己的“专属领域”被侵犯、被“分享”的不悦感。
尤其是一想到,晚清清刚刚还郑重答应了冰夷,以后要去帮助“兄弟”冰渊,那就意味着与轩辕瑾夜的接触和牵扯只会更多。
晚清清看着呈薄雍微微抿起的薄唇,和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郁色,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。她的大夫君,吃起醋来都这么别致。
连神宠的“兄弟关系”都能让他心里泛酸。
她主动上前一步,伸出双臂,环住了呈薄雍精瘦的腰身,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,声音放得又软又糯:“阿雍,冰夷是你的,永远都是你的。它认我为主,是因为你。没有你,就没有冰夷,更没有它守护我的这份心意。我答应帮冰渊,是因为它是冰夷的兄弟,我不想冰夷心中有憾。这和你,和瑾夜,是两回事。”
她抬起头,紫蓝色的眼眸清澈地望着他,里面盛满了坦诚与依赖:“在我心里,你是你,瑾夜是瑾夜,你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,谁也无法替代谁。冰夷和冰渊是兄弟,不代表你和瑾夜就一定要怎样。就像……就像镜封爵是你双生弟弟,但你们性格迥异,选择不同,可这并不影响你们各自与我的关系和感情,对吗?”
她笨拙地试图解释和安抚。她知道呈薄雍的心结在哪里——独占欲,不安感,对“后来者”尤其是“抹除记忆者”的本能排斥,以及现在这突如其来的、令人烦躁的“命运关联”。
呈薄雍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垂眸看着她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川在缓慢移动。
他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,只是理智明白,情感上却难以立刻释然。
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,力道有些大,仿佛想将她揉进骨血,隔绝所有外界的干扰和联系。
他将脸埋进她带着星辉馨香的发间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开口时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脆弱的执拗:
“清清……”
他只唤了她的名字,后面的话却哽在喉间。他想说“你是我的”,想说“不要总是顾及别人”,想说“我讨厌任何将你与其他人联系在一起的东西”,哪怕是神宠兄弟的联系。
可他知道,他的清清,不是他能独占的私有物,他早就明白,也早就被迫接受。
只是每次有新的“联系”或“分享”出现时,那份深藏的不甘与刺痛,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
晚清清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声音里的那丝压抑,心中软成一片。
她不再试图讲道理,而是踮起脚尖,主动吻了吻他冰凉的唇角,然后沿着下颌线,轻轻吻到他滚动的喉结,感受着那一下下剧烈的搏动。
“阿雍……”她在他耳边低语,气息温热,“别想那么多。今晚,只有你和我。别人也都不在。我累了,想要你抱抱我,陪着我,好不好?”
她放软了姿态,主动示弱,将选择权交给他,也将他的注意力从那些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当下。
呈薄雍身体明显一震。她温软的唇,依赖的语气,以及那句“只有你和我”,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翻腾的醋海与不安。
他低下头,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。
晚清清柔顺地回应着,任由他索取,甚至主动引导,将他的不安和醋意,都化为了此刻的亲密。
一吻终了,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。
他打横将她抱起,走向内间的床榻。
“清清,”他将她小心放在柔软的锦被上,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眉眼,声音沙哑而认真,“今晚,只有我。”
晚清清脸颊微红,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将他拉向自己,在他耳边呵气如兰:“嗯,只有我的阿雍。”
帷幔落下,掩去一室春光。呈薄雍的耐心与温柔,极尽所能地取悦着怀中的珍宝,确认着彼此的存在与归属。
夜深人静,揽星苑在冰蓝色结界的守护下安然沉睡。
三楼房间内,晚清清累极,在呈薄雍怀中沉沉睡去,手腕上的冰夷手串散发着柔和的、安宁的光晕。
呈薄雍却并未立刻入睡,他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怀中人儿的睡颜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手串。
冰渊……轩辕瑾夜……
轩辕瑾夜……只要他不伤害清清,有些账,可以慢慢算。而当下最重要的,是陪着她,护着她,揭开所有谜团,清除所有威胁。
他低头,在晚清清的额上印下吻,然后拥着她,阖上了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