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李世民闻言,剑眉微挑,显露出浓厚的兴趣,“辅机竟如此肯定?这惠民之策,竟还能生利?你且细细道来。”
“陛下容禀,”长孙无忌微微倾身,“此策之妙,全在于‘以量取胜’四字。其盈利之要诀,在于凭借庞大的乘客数量,将运营之成本层层摊薄,薄至几乎微不足道之境。”
他此前早已与苏寅深入探讨过这“公共汽车”的运营之道,此刻说来自是条理清晰,头头是道:
“于我大唐而言,运营此车,最大之成本无非有二:一为购马之资,二为养马之费,此乃开销之大宗。”
他稍作停顿,语气转为轻松:“至于其余,诸如马夫之工钱、车辆之简易维护,相较之下,皆属小数目,不足挂齿也。”
如今大唐已经开始仿制从小郎君手上买到的马蹄铁,有了这东西,马可以跑更远更久,等于养马的费用又进一步摊薄了。
长孙无忌展开手臂,仿佛将眼前繁华的长安城尽收掌中,语气充满了把握:
“陛下请想,我长安城有百万之众,百姓每日出行之需求何其浩大。此公共马车驰骋于街巷之间,服务之对象绝非区区少数。”
“乘客如此巨大,即便每人只收取区区一文,汇聚起来亦成汪洋之数。将那购马、养马的固定成本分摊至这浩如烟海的乘客数量之上,落到每一文收入上的成本,便已微乎其微了。”
“虽今日之具体收益,需待晚间运营结束,将各车钱箱汇集清点后方能知晓。然臣心中有数,对此项营生之盈利前景,确有十足把握。”
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,满是笑意。
房玄龄和魏徵也无话可说,只能暗自羡慕长孙无忌的好运,得了这么一个好项目,既赚了钱,又赚了名声,实在是太好运了。
李世民原本含笑望着远处又一辆另一辆远远而来,正要驶入车站的公共马车,目光却忽然一凝,眉头微微蹙起.
“咦?那车上坐着的…怎地还有锦衣华服的富家子弟?”
身旁几位大臣闻言,也纷纷顺着他的指引望去。
果然,在那辆百姓云集的公共马车上,赫然坐着两位身着绫罗绸缎、腰佩美玉的年轻公子哥。
这公共马车设立的初衷,本是为了惠及那些买不起、也雇不起私人马车的平民百姓,为他们提供一份出行的便利。
如今竟有富家子弟来凑这份热闹,着实令人愕然。
房玄龄见状,不禁抚须轻叹,摇头道:“此不知是哪家的郎君…家中车马盈门,轩盖奢华,何苦来此与民争利,挤占这专为黎庶所设的方寸之地?此举…实欠妥帖,有失体恤之心啊。”
魏徵神色更显严肃,接口道:“玄龄兄所言极是。此非小事,关乎朝廷惠民之政能否真正落到实处。陛下,臣以为,或需明发谕旨,申饬百官,令其严束家中子弟,不得因一时好奇嬉戏而占用百姓福利,方不负陛下体恤万民之圣意。”
李世民听罢,略一沉吟,语气仍带几分宽容:“朕看…倒也不必即刻兴师动众。少年心性,或许只是图个新鲜,见识一番这新生事物,未必真有与民争利之心。”
“陛下,此风绝不可长!”长孙无忌却正色反驳,“此车虽小,却承载陛下浩荡皇恩与惠民之德政。若纵容富贵子弟只因好奇便随意乘坐,久而久之,百姓必生怨言,以为朝廷优待富户,与他们争夺这微末便利。这岂不违背了陛下泽被苍生的本意?”
“辅机所言甚是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几位近臣纷纷点头,一致认为必须制止这种行为。
正当几人议论之时,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辆马车上,仔细辨认了一下,忽然失声道:
“咦?等等…车上那位身着锦袍的年轻人…朕瞧着,怎么像是冲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