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闻言,如遭雷击,猛地扭过头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向车上望去——
这一看,他只觉得一股火气“噌”地窜上头顶,脸颊瞬间臊得通红。
坐在长孙冲旁边,那个穿着锦袍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身影,不是他那不成器的二儿子房遗爱,还能是谁?
“好哇!原来是这两个混账东西结伴同行,跑到这公交马车上嬉闹来了!”房玄龄心中又气又羞,方才那点看长孙家笑话的心思早已荡然无存。
他颓然地耷拉下脑袋,对着李世民躬身请罪,声音都低了几分:“陛下…臣…臣亦是教子无方,竟让犬子做出此等荒唐行径…请陛下一并责罚!”
“诶,玄龄,何至于此?”李世民看着这两位重臣接连请罪,不由失笑,无奈地摇摇头宽慰道。
“朕方才说了,少年人好奇贪玩,乃是天性。他们亦是付了车资,并非作奸犯科,不必如此苛责。”
话虽如此,房玄龄脸上仍是火辣辣的,心中那份尴尬与丢脸的感觉丝毫未减。
方才还在义正辞严地议论“与民争利”,转眼却发现自家儿子就是那争利之人,这脸打得实在是疼。
一旁的魏徵见状,心中暗自庆幸,长长舒了一口气,幸好车上只有两位公子哥,看来并无自家儿子魏叔玉的身影。
他顿时心态轻松了不少,甚至还带着几分“劫后余生”的庆幸,上前两步,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,温言劝慰道:
“玄龄兄,陛下说得是,小事一桩,不必过于自责了。”
然而房玄龄此刻却是越想越气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。
“陛下!此事…此事恐怕还不仅仅是与百姓争利这般简单!”他伸手指着那辆马车,语气变得愈发严肃,
“诸位请看!这车上…男男女女,摩肩接踵,挤坐于一车之内!这…这成何体统?!”
经他这一提醒,几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马车之上。
果然,车上的乘客分坐两排,男女混杂。
而长孙冲与房遗爱身旁,恰好坐着一位衣着不俗、容貌俏丽的年轻女子,虽被二人身影遮挡看不清具体面容,但其发髻衣饰显然也非寻常百姓家的女儿。
虽说大唐风气开放,女子不必终日深居闺阁,外出与男子接触也是常事,但在这几位朝廷重臣看来,让年轻男女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贴身而坐,终究是于礼不合,有失体统。
“玄龄所言…不无道理。”李世民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,“男女有别,共处一车且贴得如此之近,观之确有不妥之处。”
魏徵试图从实际角度缓和一下:“大家同乘一车,皆为出行便利,这种事情…恐怕难以完全避免吧?”
众人想想也是如此,公共马车本来就是为穷苦百姓准备,这些百姓可没那么讲究,男男女女共乘一辆马车牛车,那也是常有的事。
众人正想着,公共马车已靠站,长孙冲和房遗爱都下了车,还有他们身旁的女子。
魏徵一看那下车的女子,也是如遭雷击。
那女子不就是他的宝贝女儿魏霜简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