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文璟!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!”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起。
程咬金须发戟张,一步跨出,几乎要冲到崔文璟面前,被他身边的尉迟恭和秦琼死死拉住。
他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,指着崔文璟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你急个屁!属炮仗的?一点就着?”
“李太史说的是未时有日食。现在刚到未时,离未时结束还早着点。天狗吃饭不得嚼两口?太阳那么大个饼,吞下去不得费点功夫?你他娘的就不能安生等等再喷粪!”
程咬金这番粗俗却形象的比喻,让不少紧张观望的官员差点笑出声,但也稍稍缓解了现场几乎凝固的气氛。
崔文璟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气得浑身发抖,但程咬金的话确实在理,预言的是未时,而非未时正刻一瞬间。
他强压下怒火,咬牙切齿道:
“好!好!卢国公,本官就依你所言,等!本官倒要看看,你们能嘴硬到几时。”
“等到未时过去,日头依旧,我看你们还有何话说!”
他重重冷哼一声,拂袖退回队列,但目光却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李淳风,脸上混杂着焦急、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恐惧。
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等待之中。
支持李淳风的人,手心捏满了汗。
幸灾乐祸者,则翘首以盼未时结束的钟声。
李淳风依旧仰头望天,面无表情,仿佛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负在身后的双手,指节已然捏得发白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,从未时正刻,流向未时一刻、两刻……
每一息,都如同在烈火上煎熬。
长安城各处翘首仰望的百姓们,脸上的兴奋和期待渐渐被疑惑和焦虑取代。
“咦?这都未时了,天咋还这么亮堂?日头还好端端挂着呢。”一个蹲在坊门石墩上的汉子挠着头,满脸不解。
“是啊,说好的日食呢?李太史……该不会是算错了吧?”旁边茶摊的老板也凑过来,语气带着几分担忧。
“呸呸呸!胡说什么呢!”一位老者立刻呵斥,“李太史是得了仙境真传的。定然是那天狗路上耽搁了,再等等。再等等准来!”
“可这都等了好一阵了……”
这时有人小声嘀咕:“以往遇上日食,咱们吓得敲锣打鼓赶天狗,如今倒好,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天狗来吃太阳。这事儿想想可真稀奇。”
这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,却也道出了众人心中古怪的感觉。
恐惧一旦被真相驱散,竟转化成了如此迫不及待的好奇心。
人们笑着,议论着,目光却依旧不时瞟向天空,期盼着那奇迹的降临。
某处深宅大院。
与市井间的好奇焦虑不同,此处气氛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。
几位身着华服、气质矜贵的世家大族族长正围坐品茗,看似悠闲,目光却不时瞥向厅外明亮的天空。
“未时已过两刻了。”王氏族长放下茶盏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。
“看来,李淳风这次……是失手了。”卢氏族长捻须微笑,眼中精光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