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文璟被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景象骇得呆若木鸡,直到双目因长时间直视强光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,他才反应过来。
“哎呦”一声惨叫,慌忙用手捂住眼睛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模样狼狈不堪。
然而此刻,整个太极殿广场上,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有闲暇去关注他的失态了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那正在发生的天地奇观牢牢抓住。
只见太阳被黑影吞噬的部分越来越多,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来,仿佛黄昏提前降临。
一阵微凉的轻风不知从何处吹来,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。
百官们个个仰着脖子,拼命想看清这千年难遇的景象,但强烈的日光余晖依旧刺眼,大多数人只能眯着眼睛看上一小会儿,就不得不赶紧低头眨眼,缓解眼中的酸涩与眩晕,心中焦急万分。
这等奇观,却不能看个痛快。
就在这时,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御座之上的李世民,不知何时已将一副墨镜优雅地架在了鼻梁上,好整以暇地仰头观天,嘴角甚至泛起一丝悠闲的笑意,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。
不仅是他,站在前排的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程咬金、尉迟恭、秦琼等重臣,也纷纷效仿,各自掏出一副类似的黑色眼镜,从容戴上。
显然,他们早有准备。
“嘿!老黑,瞧见没!这天狗食月……哦不,是食日。这天狗啃得可真准!李太神算得一点不差!”
程咬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尉迟恭,兴奋地嚷嚷,透过墨镜,他能清晰地看到日轮被蚕食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啧啧,真是鬼斧神工……天地之威,竟能算得如此精准。”尉迟恭也连连点头,黝黑的镜片后,目光灼灼,充满了震撼与赞叹。
一边的长孙无忌教训道:“都说了,不是什么天狗,是月球挡住了太阳光,那黑影是月球的影子。”
程咬金道:“哦哦,说天狗说习惯了。我知道的,天狗就是月球嘛。”
长孙无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:“俗!太俗了!还一直天狗天狗的。”
其他没有墨镜的大臣们,看到这一幕,简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。
他们一边徒劳地用手遮挡强光,眯着眼忍受酸涩勉强观看,一边肠子都悔青了。
“那……那就是魏玄成经营的墨镜吧?”
“定是了!早知道这东西观日食如此好用,前两日就该拉下脸面去找魏徵买上一副。”
“唉!失策啊!谁能想到今日真用得上。这下好了,这百年难遇的日食,竟不能看个分明。”
“也不知……老夫有生之年,还能不能等到下一次日食了……”一位年老官员捶胸顿足,懊恼不已。
魏徵站在人群中,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墨镜,看着周围同僚们羡慕嫉妒的眼神,脸上虽不动声色,心中却暗道这墨镜生意,经此一事,怕是要在长安城里彻底风行起来了。
这李淳风,倒是无形中帮了他的大忙。
于是,广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:
一边是以李世民为首,戴着墨镜气定神闲、指点江山的“观景团”。
另一边是大多数官员,徒手遮阳,眯眼蹙眉,时而惊呼时而懊恼的“受苦大众”。
而崔文璟,则捂着眼睛,兀自在原地呻吟,无人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