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接过剪刀,入手比自家旧剪刀沉一点,样子也怪,中间多了个关节。
她狐疑地看了看丈夫,走到屋檐下,拿出针线筐,找了一块打算做鞋面的厚实粗布和一个准备打补丁的旧衣衫袖子。
她先试着剪那粗布。
旧剪刀剪这种布很吃力,常常需要反复用力,还容易剪歪。
她握住新剪刀的把手,手指套进圆环,习惯性地用了旧剪刀的力气,轻轻一捏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轻响,厚实的布边应声而断,切口平直。
几乎没怎么费力。
王氏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没剪断,拿起布头一看,确实断了。
她又试着剪了几下,无论是直剪还是拐弯,都比旧剪刀省力太多,而且剪刀的刃口咬合得非常紧密,布料不会在刃口间滑动,剪起来又准又稳。
“这……”王氏眼睛瞪大了,她赶紧又拿起那个旧衣袖,沿着需要修剪的地方剪。
同样轻松顺畅,甚至用来剪较粗的麻线,也只需轻轻一下。
“三郎,这剪刀……这剪刀真好使!”王氏又试了几下,越用越顺手,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,“比咱家那把旧的好用多了。又省力,又快,还不跑偏。”
张三一直紧张地看着,听到这话,一直紧绷的脸顿时笑开了花,一夜未眠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。
“对吧!我没说错吧?这是仙家的法子。省力,好用。”
他一把夺过剪刀,自己又试了试剪一块更厚的皮子边角料,虽然不如剪布轻松,但也比旧式剪刀强了不止一筹。
“哈哈!成了!真的成了!”张三挥舞着剪刀,兴奋得像个孩子。
这时,王氏熬的粟米粥也好了,就着一点咸菜,张三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,一抹嘴,不顾妻子让他歇会儿的劝阻,又兴冲冲地回到炉子前。
“趁热打铁!我再打几把。这么好的东西,肯定有人要。”他已经看到了这门新手艺带来的希望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,张三都沉浸在打铁的“叮当”声中。
有了第一把的经验,后面几把打得越来越顺手,虽然工艺还远谈不上精湛,但基本的支轴式结构和开刃技巧已经掌握。
他一口气打了五把新剪刀,又仔细打磨开刃,然后用麻绳系好,挂在了铺子门口最显眼的位置。
下午,坊间的居民开始走动。
最先被吸引的是隔壁的王婆婆,她是坊内有名的挑剔的主,正想买把新剪刀裁衣服。
“张三啊,给婆子拿把剪子,要快口的,旧的那把钝得剪不动了。”王婆婆眯着眼在铺子前打量。
“王婆婆你来得巧。”张三连忙取下一把剪刀,就是他新打的支轴式剪刀,“你看看这把新的,保管好用!”
王婆婆接过新剪刀,上下打量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这啥怪模怪样的?中间咋还多个疙瘩?把手也不对劲。张三啊,你这是从哪个歪路子学来的?可别拿些不顶用的玩意糊弄我老婆子。”
张三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,挺起胸膛道:“王婆婆,这可不是歪路子。这是仙家的打造法子。”
“不瞒你说,我昨晚有幸,见到了西市传说中的那位‘什么都能卖的小郎君’,从他那儿请了把仙剪回来。”
“我这新剪刀,就是照着仙剪的样子,打出来的。你看,这中间是轴,这样省力。”
“啥?什么都能卖的小郎君?仙剪?”王婆婆压根不信,嗤笑道。
“张三,你莫不是昨晚被雨淋坏了脑子,开始说胡话了?那等神仙人物,是你想见就能见的?还仙法打剪子,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。”
她这一嗓子,顿时吸引了几个路过和隔壁的街坊,有卖炊饼的赵大郎,有做木匠的孙瘸子,还有几个闲着的大娘小媳妇,都围拢过来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