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阴冷的地牢里。
那个被活捉的灰袍谋士被绑在刑架上,浑身是血,已经没了人样。
凌岳缓步走进去,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让他微微皱眉。
凌岳没看刑具,直接走到那人面前,声音平淡的问:“你叫什么。”
那人抬起肿胀的眼皮,看着凌岳,忽然嘿嘿的笑了起来,声音嘶哑:“咳咳……汉将……你以为,你赢了?”
“我没赢,是你家主子输了。”
凌岳淡淡的说,“伊稚斜让你来,不是让你送死的。说吧,浑邪王身边,还有谁是你们的人。”
“告诉你……又有什么用?”
谋士吐出一口血沫,眼里全是嘲讽,“我们宇文先生算无遗策,早就料到,你们汉人的朝廷……从来都不是一条心。”
“宇文先生?”
凌岳心里一动,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名字。
“我们故意放出风声,说要跟大农令桑弘羊做一笔大生意……那些贪财的蠢商人,果然上当……把消息捅出去……”
谋士笑的更疯了,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,“宇文先生说,对付你们汉人,用刀是下策,用脑才是上策!我们还没动手,你们自己人就先咬起来了!一个管钱的,一个管兵的,要是斗起来……哈哈……可惜,可惜啊!全被你这个变数,坏了先生的全盘大计……”
谋士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头一歪,断了气。
凌岳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好一个宇文先生!
好毒的计策!
他不仅要在边境制造大乱,更要把这把火烧到朝堂上,让汉武帝和他最信任的钱袋子桑弘羊互相猜忌,从军事、政治、经济上,同时下手,要动摇大汉的根基!
这个对手,比他想的……要可怕一百倍!
走出地牢,凌岳直接去了关押浑邪王的帐篷。
这位曾经的草原霸主,此刻像一头老狼,颓然的缩在角落。
看到凌岳进来,他浑身一颤,挣扎着想要行礼。
“王爷不必多礼。”
凌岳示意他坐下,开门见山,“我来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关于一个叫宇文先生的汉人,你了解多少?”
听到这个名字,浑邪王的身体剧烈一抖,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。
“那个人……他不是人。”
浑邪王的声音发颤,牙齿都在打架,“他是几年前突然出现在单于庭的。谁都不知道他从哪来,只知道他是个汉人。可是,那个人对草原的了解,比经验最丰富的头领还深,说起话来,比谁都能说服人。”
“他很得伊稚斜的信任?”
“信任?”
浑邪王苦笑一声,“单于现在什么都听他的。宇文先生说往东,单于就不敢往西。他说我们匈奴人以前的打法不行,太笨了。他说……他要给大单于,练出一支非常厉害的新军队。”
“新的军队?”
凌岳的心猛的提了起来。
“对。”浑邪王咽了口唾沫,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,“我亲眼见过一次,在漠北深处的一个山谷里。那支军队,所有人都穿着你们汉人那种黑色的铁甲,武器比你们的还好。他们的队伍非常整齐,完全听从命令。可一冲起来,那股狠劲和速度,又是我们匈奴人的打法……”
浑邪王猛的抬起头,一把抓住凌岳的衣角,手抖得厉害。
“凌侯爷,那不是普通的军队。宇文先生说,他要用我们匈奴人当士兵,给他们穿上你们汉人的铁甲,再让他们学会你们汉军的纪律,最后……”
浑邪王的话说不下去了,只能大口喘着气。
凌岳却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。
最后,这支军队会调转枪头,来对付大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