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霍去病和凌岳押送浑邪王和数万降兵的大军,再次出现在长安城外,整座都城又一次沸腾起来。
上次缴获祭天金人只是惊喜,这次带来的,是实实在在的震撼。
那个在奏章里出现过无数次,让边境百姓夜不能寐的浑邪王,如今穿着汉朝赏赐的锦袍,恭顺的跟在霍去病身后,没了半点草原霸主的样子。
他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匈奴降兵,让所有长安百姓都真切感受到了大汉的强大。
汉武帝刘彻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,给出了前所未有的高规格待遇。
当晚,凌岳那份关于如何安置降兵和规划河西未来的折子,就摆在了刘彻的桌上。
宣室殿的灯火一夜未熄。
第二天的大朝会,气氛完全变了。
再没人敢提孤军冒进,也没人敢说妇人之仁。当中常侍高声念出那份盖着玉玺的诏书时,整个太极殿里鸦雀无声。
“……准关内侯凌岳所奏,分置降众于边五郡,设属国,授田亩,励耕织,开学堂,通婚嫁……其精壮者,择优录入北军,一体记功封赏……”
凌岳眼角的余光,瞥见几位老牌列侯的袖袍在微微发抖。
“另,河西新定,百废待兴。特设河西都护府,总领军政民生。盐铁、商贸、屯田事宜,悉归官营,由大农令桑弘羊总领,关内侯凌岳为副使,即刻筹办!”
诏书念完,满朝文武,特别是那些关中豪族出身的官员,脸色都很难看。
凌岳看到,一个向来刚直的御史大夫,死死盯着桑弘羊的背影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他们输了,输得很惨,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。
皇帝用这场大胜堵住了所有人的嘴。
谁现在敢反对,就是跟大汉的军功作对,跟民心士气作对。
霍去病因为这场仗,加封一千七百户,食邑过万,威望极高,成了大汉军方一颗耀眼的将星。
而凌岳,则被皇帝用一纸诏书,和桑弘羊绑在了一起,直接推到了所有老牌权贵和地方豪强的对立面。
未央宫的庆功宴比上次更热闹。
霍去病被将士们围着,喝得很痛快,神采飞扬。
赵破奴喝得满脸通红,抱着酒坛子跟人吹嘘黄河岸边的险状,说到凌岳一个人冲进敌阵时,更是手舞足蹈。
凌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前的酒杯满了,却没怎么喝。
他看着远处被众人围捧的霍去病,又看了看另一边跟几位大臣说笑的桑弘羊,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宇文先生那支穿着铁甲的匈奴新军,始终压在他的心头。
河西的新政,首要目的就是争时间。
他必须尽快把河西建成一个稳固的前线基地,为大汉提供支持。
不然,等那支可怕的军队打过来,就什么都晚了。
“凌侯爷年纪轻轻就这么风光,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?”
一个带点嘲讽的声音传来。
凌岳抬头一看,是长水校尉的二儿子,一个靠爹混上郎官的公子哥。
那人端着酒杯,皮笑肉不笑的说:“侯爷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,河西的军政民生都归你管,我们这些人以后,怕是都得看侯爷的脸色过活了。”
凌岳淡淡一笑,举起酒杯:“为皇上效力,为大汉守边,都是我该做的。谈不上看谁脸色,大家都是同僚,一起为国办事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客气又周全,那公子哥讨了个没趣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讪讪的走开了。
这点小风波很快过去,但周围不少看过来的眼神,都带着审视和不怀好意。
凌岳心里明白,新的战场,已经从草原转移到了这歌舞升平的未央宫。
“凌侯爷,怎么一个人坐着?”
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,让周围那些不友善的目光都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