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岳回过神,看到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端着酒杯站在身旁。
妇人保养得很好,眉眼和卫青有几分像,正是大将军的夫人,皇上的姐姐,平阳长公主。
凌岳立刻起身行礼:“见过长公主。”
“都是自家人,不用多礼。”
平阳公主笑着示意凌岳坐下,自己也在旁边坐了。
她的目光在凌岳身上扫过,眼神不锐利,却很有穿透力。
“我常听大将军提起你,说你聪明能干,是去病的好帮手。今天一见,果然是少年英雄。”
平阳公主的语气像个夸奖自家晚辈的长辈。
“长公主过奖了,我不敢当。都是皇上天威,大将军和冠军侯指挥得好。”
凌岳的回答很周全。
平阳公主笑了笑,晃着酒杯。
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懂得分寸。去病的性子太烈,锋芒太露。有你在他身边,我们这些做长辈的,也能放心一些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奖,凌岳却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。
这分明是在敲打他,提醒他摆正自己的位置,他只是个辅助,不能功高盖主。
“冠军侯是天生的将才,光芒耀眼,我只是尽力辅助,不敢抢他的功劳。”
“辅助?”
平阳公主轻笑一声,把酒杯送到唇边,目光却盯着凌岳,“你可不是普通的辅助。现在这朝堂上,谁还敢小看你?”
她放下酒杯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凌侯爷现在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,有军功,又被桑大农看重,军政经济都插了一手,真是……年少有为啊。”
这句话从平阳长公主嘴里说出来,分量极重。
这番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,足以让任何一个皇帝心生警惕。
凌岳端着酒杯的手非常稳。
他知道,平阳长公主代表的是整个卫氏外戚集团。
他们是盟友,但盟友之间也有底线。
他今天的功劳,明显已经踩线了。
“长公主说笑了。”
凌岳也端起酒杯,坦然的迎着平阳公主的目光,“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皇上分忧,为大汉出力。至于权力,都是皇上给的,皇上随时能收回去。我不敢有半点私心。”
平阳公主看着他坦荡的眼神,沉默了一会,忽然笑了。
笑容里的试探和锐气都不见了,又变回了那个和气的长辈。
“好,说得好。”
她端起酒杯,对凌岳遥遥一敬,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来,我敬你一杯,祝你与去病,旗开得胜,为我大汉再立新功。”
凌岳举杯,和她轻轻一碰,发出脆响。
酒喝进喉咙,很辣,也让他心里感到一丝凉意。
平阳公主喝完酒,优雅的起身离开,又回到了卫青、霍去病他们那个圈子里,好像刚才那场带刺的谈话根本没发生过。
凌岳放下酒杯,目光穿过热闹的人群,正好和另一头的桑弘羊对上了。
这位大汉的钱袋子,在无数觥筹交错的缝隙间,向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:欢迎来到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