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是黑色的，表面布满裂纹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但它没有腐烂，也没有化为尘土，反而透着一股不灭的气息。头骨空洞的眼窝里，有一点红光在闪，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当他靠近时，那点红光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整具遗骸发出一声无声的震动。
信息再次涌入，比之前更清晰。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觉，而是具体的“道痕”。这些道痕刻在骨头上，以一种古老的方式记录着斩道的核心：如何割舍，如何放下，如何让自身回归最初的状态。
林战把这些道痕一一记下，同时让鸿蒙道印自动吸收其中逸散的信念残息。每吸收一丝，道印就变得更凝实一分，他体内的神魔道体也随之强化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稳，脸色由苍白转为正常。手指不再僵硬，而是自然地贴在地上，像是与大地融为一体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遗骸深处有一丝黑气缓缓飘出。
它很淡，几乎看不见，顺着林战的手掌钻进了他的身体。林战没有阻止，也没意识到它的存在。这股气息太柔和了，不像攻击，倒像是某种补充。
但它确实不一样。
它流入四肢百骸，所过之处，修复速度加快了一倍。就连之前最难恢复的脊椎部分，也开始重新连接。而且这股力量带着一种阴柔的特性，与他体内原本的阳刚之力形成互补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丝黑气与幽冥本源有关。它来自初代血祖陨落前最后的封存，是连接轮回的一环。此刻被激活，是因为林战的心境达到了“舍”的门槛，触发了某种共鸣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面的虚空裂隙中，十殿阎罗仍在等待。他们感觉到地底有波动，但很微弱，像是自然起伏，并未引起警觉。他们以为林战还在挣扎恢复，没人想到他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面。
而在谷底，林战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，却没有焦点。像是看着前方，又像是穿透了什么。整个人的气息没有变强，反而更收敛了，但若有强者在此，一定能感觉到那种不同——就像一把钝了多年的刀，终于磨出了第一道锋刃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，但没有流血。裂痕中泛着淡淡的黑光，一闪即逝。
他低头，再次看向地面。
然后，他慢慢把手放了回去，重新按在原来的位置。
指尖刚触到岩石，远处一根半截插在地里的古剑突然晃了一下。
剑尖朝他这边偏了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