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战的手指还贴在地面,掌心裂痕微微发烫。那道偏移三寸的古剑没有再动,但他已经感觉到,地底深处的联系还在继续。鸿蒙道印在眉心安静下来,银色残月不再闪烁,却有一丝温热顺着识海滑入四肢。
他没起身,脊椎处仍有断裂的痕迹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。但他能控制这具身体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经脉崩裂、神魂散乱的状态。斩道真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,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,不显山不露水,却让整个人稳了下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谷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十个。步伐整齐,落地无声,可空气却因此变得沉重。黑袍身影一排站开,堵住了出口。他们脸上蒙着雾气,只露出十双泛红的眼睛,像是夜里烧着的炭火。
十殿阎罗来了。
为首那人站在最前,声音低哑:“你感应到了什么?”
林战没有回答。他慢慢把左手抬起来,贴到胸口。那里有一道旧伤,是从前被剑气贯穿留下的。现在它在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撞。
“别装了。”另一人冷笑,“我们早就发现你在吸收遗骸的气息。你以为藏得住?”
林战终于抬头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但眼底开始变色。左眼漆黑如夜,右眼泛出血红。这不是愤怒,也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清醒——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,也知道他们想要什么。
“你们不是来阻止我的。”他说。
“哦?”那人挑眉,“那是来干什么?”
“你们是来抢东西的。”林战的声音沙哑,却不抖,“血祖遗骸里有斩道本源,你们想用它突破瓶颈。你们嘴上说着秩序,其实和盗贼一样。”
对方沉默了一瞬。
随即,十个人同时笑了。
“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。”为首的阎罗向前一步,“可惜你现在这个样子,连站都站不稳,还想教训我们?你看看你自己,骨头都没接好,气血全乱,靠什么跟我们斗?”
林战没动。
他确实站不稳。每动一下,肋骨就像被刀割。但他知道,只要他还在这片谷底,只要他的手还能碰到地面,他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四周插在地上的古剑,开始轻轻震动。
不是全部,只有那些离他最近的。剑尖朝他倾斜了一点点角度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交出遗骸,”那人说,“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林战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用右手撑住地面,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推。动作很慢,膝盖发颤,肩膀几乎要塌下去。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,背脊尽量挺直。
“你们说过很多遍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听不懂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林战抬起脸,目光扫过十个人,“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跪着说话。站着不好吗?”
话音落下,他脚下一震。
地面一道裂纹蔓延出去,正好穿过三柄古剑的底部。那三柄剑猛地一颤,发出短促的鸣响。
十殿阎罗脸色微变。
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。这山谷有问题。这些破烂的剑不该有反应,可它们现在像是活了过来,哪怕只是一丝波动,也足以干扰他们的气机锁定。
“杀了他。”其中一人低喝。
没人动手。
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——林战虽然重伤未愈,气息紊乱,可他的气势没有弱。反而越站越稳,像是一座将倾未倾的山。你不知道它会不会倒,但你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