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没有裂开,也没有风卷起尘土。一切都很安静。但他的脚步越来越稳,气息越来越沉。走过那些倒伏的古剑残骸时,其中一柄轻微颤了一下,剑尖抬起半寸,又缓缓落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走到谷口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
身后是葬剑谷,雾气翻滚,黑气尚未散尽。五道身影早已退去,九阴锁灵阵也已消散。这里只剩下废墟和沉默的兵器。他曾在这里被打到爬不起来,也曾在这里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路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目光平静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不是离开你们,我是带着你们的意志继续往前走。
然后他转身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光的温度。不是刺眼,也不是灼热,就是单纯的明亮。风吹过来,拂过脸颊,带着荒野的气息。他闻到了沙土的味道,还有远处枯草的干涩。
他迈步走出谷口。
三丈之后,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荒原。土地干裂,杂草丛生,远处有低矮的山丘轮廓。天空灰白,没有太阳的位置,但光是从上方洒下来的。他站在那里,背对葬剑谷,面朝前方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新的麻烦。
但他不怕。
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。伤口还在,血已经凝固。他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这具身体还有很多地方没恢复,道体仍有裂痕,鸿蒙道印也在缓慢修复。可他已经不再依赖这些了。
他有了自己的道。
斩道初成。
不是靠谁传授,也不是靠机缘巧合。是在一次次被打倒后,自己拼出来的。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斩——不是砍向敌人,是砍向自己内心的怯懦、逃避和执念。只有把自己斩干净了,才能真正站起来。
他开始往前走。
步伐不快,但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实。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,吹动他的衣角。他没有加快速度,也没有回头。身后的一切都被抛在了后面。
走了大约百步,他忽然停下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那是一个人影。
正朝这边走来。
他没有立刻迎上去,也没有戒备。只是站在原地等。那人影越来越近,脚步很快,似乎发现了他。但林战不在意是谁。
他只知道,那个人会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抬起右手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掌心的老茧还在,那是握剑多年留下的痕迹。他不需要新剑,也不需要证明什么。只要他站着,就没人能让他跪下。
风刮得更猛了。
他迎着风,向前迈了一步。
沙粒打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