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战还坐在光柱中央,身体没有动。反哺的能量顺着经脉流进四肢百骸,伤口在缓慢愈合,但那种虚弱感还在。他的手指插在沙里,指尖能感觉到源沙的震动已经平息,只有光柱中的黑色漩涡仍在旋转。
他知道仪式完成了。
本源重铸成功,幽冥界不会再彻底失控。但他也清楚,事情还没结束。
那股能量原本温和,可当它冲到眉心时,鸿蒙道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不是被动响应,而是主动共鸣。他能感觉到眉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识海炸开,直冲双眼。
他猛地睁眼。
视线变了。
原本昏暗的葬神原变得清晰无比,连地下三尺的源沙流动都能看见。空气中飘散的幽冥道痕像细线一样浮现在眼前,一条条连接着地缝、石台和光柱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冤魂,发现它们体内缠着断裂的黑丝,像是被割断的锁链残端。
更奇怪的是,他闭了下眼再睁开,瞳孔里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。那纹路像是星辰排列成的图案,静静嵌在眼底。他没去碰眼睛,只是试着控制视线聚焦——那些道痕随着他的意念移动而变化清晰度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改变。
他抬起手,想擦一下眼角,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几乎在同一时间,石台背面的人形轮廓也轻微晃动了一瞬。他立刻停下动作,盯着那轮廓看了几秒。它静止了,但姿态和他现在的坐姿一模一样。
他皱眉。
刚才那一瞬的同步不是错觉。
他试着动了下左脚,结果石台上的轮廓跟着偏移了一点角度。他马上收回腿,呼吸沉了下来。这种联系无法切断,也不是单纯的映射,更像是某种生命层面的绑定。
他不敢再试。
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皮肤下的血管泛着淡淡红光,像是有东西在血液里流动。他握了下拳,掌心传来一阵刺痛,仿佛筋络正在被重新塑造。
头顶的天幕还在裂开,蛛网般的纹路没有消失,反而比刚才更密集了些。风停了,整个葬神原陷入死寂。那些冤魂依旧跪着,但头压得更低,有些甚至趴到了地上。
他知道,它们是在害怕。
不是怕他这个人,是怕他现在的眼睛。
他试着用斩道真意封锁视觉,想隔绝这些多余的信息。可刚一调动神魂,双眼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那不是肉体的痛,而是神识被强行拉扯的感觉。他咬牙忍住,发现斩道之力根本压制不了这双眼睛的感知。
这能力不是外来的,也不是强加的。它是从本源深处长出来的,和他现在的生命状态融为一体。想要封住它,等于在否定自己刚刚完成的仪式。
他只能接受。
慢慢放松下来,让识海中那点微光顺着经脉流向双目。微光一接触眼睛,视野骤然加深。他“看”到了更深的东西。
那些冤魂体内的黑丝,其实是因果链的残片。每一个亡魂生前都有未了之事,死后被强行拖入地缝,因果就被暴力斩断。这些断链缠在灵魂上,让它们无法安息,也无法轮回。
而石台背面的人形轮廓,材质不是石头,也不是能量。那是由极古老的意志凝成的残念,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封印的符文。他一眼认出,那符文的结构和青铜门上的逆向符文同源。
这具残念……和血祖有关。
他心里一紧。
还没来得及细想,双眼突然自主释放出一股威压。不是他主动发出的,而是眼睛本身自带的力量。光柱边缘的源沙瞬间退开三尺,形成一个空圈。几只靠近的低阶怨灵直接崩解,化作黑烟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