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邀请,是试探加威慑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穿透风沙,直抵对方耳中:“仙界既已残破,还谈何‘谕令’?你们走的路,我不认。”
他顿了一下,继续说:“想谈,就派个能做主的人,亲自下来。”
话音落下,他袖袍一挥。
一道剑气贴地而出,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。下一瞬,那名虚影立足的沙丘被削去整整三尺,土石化为粉末,随风飘散。地面平整如刀切,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。
对方的身影晃了一下,随即消散。
玉简虚影也在同一时间破碎,化作点点光尘,消失在空气中。
林战站在原地,没有再动。
他知道这一击已经表明态度。没有杀人,没有毁信,但划清了界限。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命令,也不会被动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。
他要让对方明白,这里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施号发令的地方。
夜色渐深,风沙渐起。
他转身回到石台中央,盘膝坐下。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呼吸平稳。表面上看他在静修,实际上神识已扩散至十里范围,任何空间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鸿蒙道印安静地待在眉心,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。刚才那一击虽未动用本源之力,但也引动了少许天地异象,被道印自动吸收了一丝逸散的法则残息。
他感觉到道印似乎变得更稳固了。
但这不是提升的时机。他知道仙界不会就此罢休。这次派出的是虚影使者,下次可能就是真身降临。他们要么拉拢他,要么除掉他。不会有第三种选择。
他必须做好准备。
不只是战斗的准备,更是布局的准备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识海。镇渊碑依旧矗立,幽冥本源温顺运转。他开始回忆前世关于仙云宗的一切记忆碎片——他们的行事风格、权力结构、常用手段。
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突然,他睁开了眼。
不是因为感应到敌人,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。
就在刚才,鸿蒙道印自行运转了一次,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祖意志。这股意志不像之前那样混乱无序,而是带有明确的方向性,指向北方某片区域。
他没有立刻追查。
而是将这股波动记在心里。他知道,有些线索不能急于求解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,不让外界干扰影响自身的节奏。
他重新闭眼,双手结印。
这一次不是为了修复封印,也不是为了对抗暴动。而是为了构建一道新的防线——以斩道真意为基,以鸿蒙道印为引,将整个葬神原纳入他的感知网络。
只要有人踏入此地,哪怕只是一丝神识侵入,他都能立刻察觉。
他不再是一个被动承受危机的人。
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。
风停了。
沙地上最后一粒尘埃落下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,指尖距离衣袍只有一线之隔。
下一瞬,那根手指微微弯曲,指甲刮过布料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