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落在斩道台的石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林战的手掌还在渗血,裂口未合。他站着没动,目光盯着前方台阶尽头。
风已经停了。空气里残留的法则波动仍在缓慢消散,地面裂缝中偶尔喷出一缕灰白气流。他的识海还在胀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空虚的经脉。鸿蒙道印在眉心微微发热,正一点一点吞噬四周逸散的道痕,将那些残存的力量化为己用。
他不能倒下。也不能退。
刚才那一战耗尽了他大半神力,但意志没有松。他知道,仙界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。果然,还没等他完全恢复,一股气息从远处传来。
那不是杀意,也不是敌意。是一种奇怪的共鸣,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唤他体内的鸿蒙道印。印记自己动了一下,不是因为吞噬,而是感应。
林战抬起头。
台阶尽头的空间开始扭曲。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
步伐很稳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轻轻震一下。来人穿着暗褐色战袍,肩上斜挂着一条断裂的布条。右手握着一杆戟,戟身破损,刃口缺了一块,可上面流转的光却不像是凡物能有的。
林战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把戟……他见过。在葬剑谷最深处,插在初代血祖遗骸旁的那把。没人能拔出来,连碰都不敢碰。可现在,它就在那个人手里。
那人越走越近。
二十出头的模样,眉宇间有一股孤傲,眼神冷得像冰。林战不认识这张脸,却觉得熟悉。不只是因为古籍里的名字,更因为那个声音——曾在葬剑谷低语中提醒过他的声音。
“斩道非断己,乃断执念。”
就是这个声音。
现在,它有了身体。
对方走到斩道台前十丈处,停下。抬头看向林战,目光如刀,直刺双瞳。
“你很强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强到足以让我亲自走这一趟。”
林战没说话。体内气血开始缓缓运转,神魔血气从四肢百骸中被调动起来。他站得更直了些,脊背挺起,像一把随时要出鞘的剑。
对方看着他,没有多余的表情。顿了顿,抬起手中的残戟,戟尖对准林战咽喉。
“今日,便要分个高下。”
林战依旧沉默。他盯着对方的眼睛,想看出点什么。记忆、情绪、过往的痕迹,任何一点能证明他是谁的东西。但他什么都没看到。那双眼太干净了,干净得不像活人。
可这把戟不会骗人。鸿蒙道印也不会。它现在还在跳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。
为什么是他?为什么是现在?
林战刚破九十九重剑阵,体力未复,识海未稳。这个时候出现一个手持血祖之戟的人,不可能是巧合。
他是谁派来的?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来历吗?还是说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,只是被人推出来的一把刀?
林战不动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。只要对方再进一步,或者戟尖再压一寸,他就不会再等。
对方没有动。也没有收回戟。两人之间隔着十丈距离,可空气已经绷紧,像是拉到极限的弓弦。
远处云端,有几道目光穿透云层。有人低声开口:“风无垢……竟真的回来了?”
旁边的人没回应。只是盯着下方,眉头紧锁。
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。原本以为林战破阵已是极限,接下来只会是谈判或压制。可现在,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人出现了,还拿着传说中的兵器。
这不是仙界安排的。也不是任何一方势力能操控的局面。
台上的对峙还在继续。
林战终于开口:“你是谁?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到对面耳中。
对方冷笑一声:“你不认得我,我也不认得你。但我知道,你是我必须打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站在那里。”他抬手,戟尖微动,“而我要走过去。”
林战皱眉。这不是答案。这是借口。
可有时候,强者之间的战斗不需要理由。只需要一个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