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垢的瞳孔闪过一丝清明，那瞬间的波动像水面裂开一道细纹。林战立刻后撤半步，右拳收回贴在腰侧，手臂上的暗红血气缓缓流转。他没有趁机进攻，反而垂下视线，像是放弃了攻势。
风无垢的手指抽动了一下，残戟微微抬起，指向林战空出的左肋。这个角度是他最熟悉的位置，当年林战练剑时常在这里露出破绽。他的身体记得该怎么做——刺出、压制、逼退，一套连贯动作几乎要自发完成。
但下一刻，他的手腕猛然一僵，仿佛被无形锁链拉住。额头青筋暴起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察觉到了危险，强行压下了反击本能。
就是现在。
林战脚尖一点，地面炸开一圈碎石。他整个人如箭射出，右臂高举，神魔血气轰然爆发，整条手臂泛起晶纹般的暗红光泽。他不再用剑式，也不再试探节奏，而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发起攻击。
第一拳砸向肩井。
风无垢仓促抬戟格挡，却被巨力震得手臂发麻。戟身与拳面相撞，发出金属交击之声。他脚步踉跄，重心偏移，还没站稳，第二拳已经轰到腕骨。
咔的一声轻响，他的手腕出现细微错位。残戟险些脱手。
第三拳直击腰眼。那里是旧伤所在，也是当年林战反制他时打中的位置。风无垢猛地拧身躲避，但仍被拳风扫中，闷哼一声，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林战不停。
第四拳接第五拳，连续轰向双膝外侧。风无垢跪地撑地，靠残戟插入地面借力弹起。可刚起身，第六拳已至胸口。他只能交叉双臂硬接，整个人被轰飞出去，在地上拖出数丈长的沟痕。
尘土飞扬。
林战站在原地，呼吸平稳。每一拳打出，体内的斩道真意就更凝实一分。他能感觉到鸿蒙道印在眉心微微震动，自动吸收着战斗中逸散的信念残息，转化为新的力量补充进经脉。
这不是回忆战，也不是心理博弈。这是纯粹的实力碾压。
他迈步向前，脚步落下时地面微颤。风无垢挣扎着想要站起，左手撑地，右手紧握残戟。他的眼神依旧赤红，但多了几分混乱。意识还在挣扎，身体却已跟不上反应。
第七拳来了。
这一拳不快，却带着压迫性的气势。风无垢咬牙举戟横挡，双足陷入地面。拳与戟相撞，气浪掀翻四周碎石。他的手臂剧烈颤抖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戟杆流下。
林战收拳，再出。
第八拳直奔面门。风无垢仰头躲避，却被拳风刮中下巴，脑袋猛地后仰。他喉咙滚动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林战落地站定，看着单膝跪地的风无垢。对方靠着残戟支撑才没有倒下，肩膀塌陷，嘴角不断溢血，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“你教我的。”林战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剑不出尽，是为了留一线生机。”
风无垢抬头，眼神晃动。
林战继续说：“但现在，我不需要那一线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再次冲出。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拳法，而是将斩道真意融入每一击之中。拳、掌、肘、膝，连环出击，毫无间隙。每一招都精准打在对方旧伤或经脉枢纽上，逼迫其气血逆流，防御崩溃。
风无垢只能被动招架。他的动作越来越慢，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吃力。残戟在他手中成了唯一的依靠，可这根曾斩杀无数强敌的兵器，如今只能勉强护住要害。
林战一记扫腿踢中其右膝内侧。风无垢跪地倾斜，差点趴下。他用力挺直背部，重新举起残戟。
林战停下脚步，站在三步之外。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淡不可见的锋芒。那是斩道真意的具现，虽未成形，却已蕴含割裂万物之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