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深处，那道由记忆筑成的防线重新凝实。他把最核心的东西封在里面——我不是为成为谁的影子而持剑。我是为我自己活着，也为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继续走下去。
剑意仍在冲击。
它们没有停止排斥，也没有减弱攻势。但林战不再被动承受。他开始以痛换悟，用每一次精神撕裂去确认自己的存在。额头渗出血丝，顺着鼻梁流下。七窍都有细微血迹，但他呼吸未乱，坐姿未变。
他知道，这场斗争不会马上结束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还站在这里，就是因为还没输。
他回忆起重生那一刻的感觉。从神界坠落，灵魂撕裂，重生成街头孤儿。那时他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不能死。他靠着本能爬起来，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鸿蒙道印吞噬过多少强者的信念残息？每一缕都被炼化成支撑他前行的力量。这些力量或许不被正统认可，但它们救过他的命，也助他斩断过无数枷锁。
他不需要被认可才能存在。
他只需要知道自己为何而战。
又一道古老剑意降临，带着凛然审判之意：“异类当除，剑道不容玷污。”
林战在识海中冷笑。
你们说我是异类？可你们有没有见过轮回尽头的黑暗？有没有被人围杀至死，又被拖回人间重走一遍？你们守的是规矩，我破的是命局。
我的道，不在你们的碑上。
在我的脚下。
血顺着下巴滴落，砸在脚前的碎石上。地面早已干涸龟裂，那一滴血迅速被吸收，不留痕迹。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指尖抠进泥土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退。
他不能退。
哪怕神魂即将崩解，他也得守住最后一道线。
他再次闭紧双眼，将所有记忆中最坚硬的部分拿出来，堆成墙。这里有街头挣扎的少年，有断臂不弃剑的疯子，有一人独对千军的狂徒，也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人。
这些人，都是他。
他不允许任何人，哪怕是亿万剑修的执念，否定他们的存在。
风掠过断崖，吹动他破烂的衣角。远处雷光一闪，照亮他苍白的脸。嘴角有一道裂口，不知何时出现的，血已凝固。
他的左手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那只手曾经被诡异之力侵蚀，后来自断重接。如今在剑意压迫下，旧伤隐隐作痛。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清醒。
他知道，这场冲突不会轻易结束。
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真正的剑道，不该是抹杀自我去迎合某种标准。
真正的剑道，是哪怕被全世界否定，也能说出“我自有我的路”。
他抬起头，虽然眼睛没睁，但头颅扬起一个微小的角度。
像是回应某种看不见的挑战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吐出三个字：
“我不服。”